第18章 我一力承担

  不到一个月，陆战骁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不必日日到卫生所报到。

  沈静姝也不用见天天板着脸的陆阎王，乐得清闲。

  这天下午，意外突发，卫生所手术室里，气氛凝重。

  惨白的灯光打在手术台上，映照着上面那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侦察营的尖刀，师里挂了号的王牌狙击手，周锐。

  他的左臂从肩关节往下，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一块扭曲变形的弹片深深嵌入肱骨和肩胛骨连接处，搅碎了周围的肌肉和神经束。

  鲜血透过厚厚的加压包扎，依旧在缓慢地渗出，染红了身下的白布单。

  沈静姝站在手术台前，戴着口罩，已经做好消毒工作。

  王守义的脸色难看，声音又急又尖，

  “沈静姝！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周参谋长的儿子！师里的宝贝疙瘩，顶尖的狙击手！他这条胳膊有多金贵你知道吗？在这里手术，万一感染，神经接不好，这条胳膊就彻底废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必须立刻转院！去师部医院！”

  “王主任！”她的声音里透着冷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周锐的伤口和监测仪上持续走低的血压数字。

  “你看看他的血压！从这里到师部医院，就算用最快的吉普车，也要三个多小时！更何况，一路颠簸，极有可能造成二次损伤，耽误了最佳时机，这条胳膊百分之百废掉！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废掉他的手臂，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至于这条胳膊……在这里做，我有七成把握能保住！”

  “七成？你拿什么保证你的七成？”王守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静姝的鼻子，“就凭你在城里那点经验？这是战场创伤！是复杂开放性骨折合并神经血管损伤！不是切个阑尾！出了事，我们都得脱军装滚蛋！你沈静姝担得起吗！”

  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陆战骁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显然是刚从训练场赶回来，身上换了无菌服，额角挂着汗珠，呼吸急促。

  他看着手术台上周锐惨白的脸和王守义激动扭曲的表情，

  “怎么回事？”

  “陆团长！你来得正好！”

  王守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转向陆战骁，“周锐伤势太重，必须立刻转院！沈静姝非要在这里动手术！这太冒险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陆战骁没看王守义，他的目光落在手术台边的沈静姝身上。

  她的眼神与他对视，没有祈求，没有辩解，只有一种属于医生对生命的准确判断。

  “沈医生，你有多大把握能保住周锐的胳膊？”

  沈静姝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快速地回答，

  “半小时，我会控制出血，取出弹片，尽最大可能清理修复受损神经血管，保命，同时争取保住他手臂七成以上的功能！这是我的专业判断！现在每拖延一分钟，都是在谋杀他的未来！”

  “谋杀？沈静姝你……”王守义气得又要跳脚。

  “够了！”陆战骁一声断喝，打断了王守义。

  整个手术室瞬间死寂鸦雀无声。

  几秒钟的沉默后，陆战骁再次开口，

  “沈静姝，按你的方案，立刻手术。”

  “陆团长！你……你这是拿周锐的前途和生命在赌啊！出了事……”王守义脸色煞白。

  陆战骁猛地转头，眼神锐利，直直看向王守义：

  “王主任！出了事，我陆战骁一力承担！周参谋长有任何责问，让他直接找我！”

  王守义被他眼中的狠厉震慑，嘴唇哆嗦着，最终后退了一步，脸色灰败。

  陆战骁不再看他，目光重新看向沈静姝，眼神充满托付，声音低沉：“沈静姝，交给你了，务必保住他的胳膊，那是他的……命！”

  沈静姝郑重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坚定，

  “准备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