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长途拉练

  眼前这位任护士长，明艳动人，英姿飒爽，性格爽朗又带着锋芒，像戈壁滩上生命力最顽强的红柳花。她和陆战骁站在一起，一个冷硬如铁，一个明媚似火，却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与默契。

  难怪她和他相处如此随意，难怪他对她如此“宽容”！

  原来如此！

  “够了！”陆战骁打断任清雪未尽的调侃，也打断了沈静姝混乱的思绪。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任清雪，带着警告。任清雪耸耸肩，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底的笑意和促狭并未完全褪去。

  陆战骁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一直沉默的沈静姝，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冰冷疏离，仿佛刚才与任清雪那点熟稔的互动从未发生。

  “沈静姝，”他公事公办地开口，声音平板无波，“背包给我。”

  沈静姝微微一怔，没反应过来。

  “检查负重！”陆战骁不耐烦地皱眉，“‘鬼见愁’不是闹着玩的，背不动趁早说，别到时候拖后腿！”

  沈静姝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默不作声地将沉重的背包递了过去。

  陆战骁接过来，掂量了一下，又快速检查了几个关键搭扣和带子，动作利落专业。

  “背好，跟紧队伍。”他将背包递还给她，语气不容置疑，“掉队了，没人等你。”

  说完，他不再看她和任清雪，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卫生所，背影依旧带着拒人千里的冷硬。

  “啧啧，瞧瞧，这狗脾气，几十年如一日，”任清雪看着陆战骁消失的背影摇着头，

  “不过你也一定要小心，平安回来。”

  沈静姝扯出一微笑，低声道谢：“谢谢护士长。”

  她看着任清雪明媚自信的脸，原来对他喜欢的人，他可以做到温柔、包容，肆无忌惮地调侃他而不被责罚。

  戈壁滩凛冽的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沈静姝打了个寒颤。她紧了紧背包带，跟进拉链队伍，开始向‘鬼见愁’出发。

  只要熬过最后一年，她就自由了，至于陆战骁……谁是他心上人与她何干？不过是个过客。

  “鬼见愁”这名字，带着戈壁滩特有的狠厉与直白，绝非虚言。

  悬崖峭壁，深不见底。

  拉练队伍蜿蜒在峭壁边缘开凿出的狭窄栈道上，像一条绿色的巨龙，贴着嶙峋的山体艰难蠕动。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风声在谷底盘旋呼啸，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透不出一丝暖意。

  沈静姝背着沉重的医疗背包，紧跟在队伍中段，沉重的背包带深深勒进肩膀，单薄的棉衣根本无法抵御这严寒，身体早已冻得麻木，只剩下机械地迈步。

  突然！

  “啊——！”

  一声短促而充满惊恐的叫声从队伍稍前的位置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闷响，伴随着几声零碎的碎石滚落深渊的细碎声响。

  “怎么回事？！”前方传来带队军官急促的喝问。

  “报、报告！小赵脚滑了！摔倒了！好像……好像伤着腿了！”一个战士慌忙报告。

  沈静姝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拨开挡在前面的战士，艰难地向前挤去。

  战士们本能地向内侧山壁靠拢，试图给沈静姝留出空间，但栈道本就狭窄，她几乎是贴着冰冷的岩壁和战士们紧绷的身体蹭过去的。

  终于到了事发点。

  只见一个年轻的战士蜷缩在栈道边缘，他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右小腿，身体因为剧痛而颤抖，鲜血从他指缝间不断渗出，染红了军裤。

  “沈医生，他受伤了！”旁边一个战士焦急地看向沈静姝。

  沈静姝的目光落在小战士小腿不自然的弯曲角度和不断扩大的血渍上。胫骨骨折，很可能伴有血管损伤！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失血和低温随时会要了他的命！必须立刻止血固定！

  她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倒在冰冷湿滑的地面，迅速卸下沉重的背包上，膝盖的被坚硬的碎石狠狠硌了一下，疼得她眼前发黑，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沈医生！”旁边的战士惊呼，想伸手扶她。

  “别管我！按住他肩膀，别让他乱动！”

  沈静姝强忍着膝盖钻心的痛，迅速打开急救包，取出止血带和夹板。

  “忍一忍，小同志！马上就好！”她快速用止血带在小战士大腿根部上方绞紧。

  就在她低头，准备检查骨折情况并初步固定的瞬间——

  “小心头顶——！！”

  一声嘶哑到破音的吼声在她身后响起！

  是陆战骁！

  他不知何时已冲到了近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他猛地将伤员往里一推，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沈静姝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死死护在身下！

  “哗啦——轰！！！”

  几乎是同一刹那！

  一块巨大的的冰锥裹挟着碎石从他们头顶上方十几米高的峭壁上崩裂脱落，狠狠砸在沈静姝刚才跪着的位置！

  冰屑、碎石、雪块如同爆炸般四溅飞射！

  “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条栈道都在颤抖。冰锥砸落的地方，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碎石簌簌滚落深渊，发出令人心惊的回响。

  陆战骁高大的身躯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他压在沈静姝身上，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覆盖在身下。沈静姝的脸被迫埋进他的军装里，鼻尖充斥着烟尘、汗水和属于他的男性气息。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刚才……她跪着的地方……只剩一个大洞。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刚才如果不是陆战骁，恐怕此刻的她已经被砸死掉入深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