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马威

  “陆团长，”

  沈静姝带着刻意拉开的疏离感，

  “我是奉调令前来报到。”

  她从包中拿出《调令》，在陆战骁眼前一晃，“支援边疆医疗建设”几个大字刺眼地印在最上方。

  支援？建设？多么冠冕堂皇。

  只有她知道，那是陆家老爷子精心的安排。

  《凋令》的背后，是催生的意义。

  而她，在组织的红章面前，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哼！”

  陆战骁的目光掠过那张调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沈静姝，你连矜持都不要了，追到部队来了？你以为这是你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的地方？”

  他的话像一把鞭子，狠狠抽打在沈静姝的心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士兵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乘客们窃窃私语，好奇地偷瞄着他们。

  沈静姝猛地抬起头，平静的眼中燃起了火焰，直直地迎上陆战骁充满鄙夷的视线。

  “陆团长，请注意你的措辞。我是奉组织调令，前来支援边疆医疗工作。”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倒是陆团长，执行‘紧急任务’似乎出了点纰漏？如果不是我这个‘碍眼’的医生多管闲事，现在躺在这里的，恐怕就不只是这个犯人了。”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陆战骁的痛点。

  他脸色骤然一沉，刚才若非她，他确实无法在保证群众安全的情况下将犯人制服。

  他狠狠地瞪了沈静姝一眼，声音冷如寒风，

  “把她给我带到警卫室去！手上的伤……简单处理一下，别死在路上！”

  沈静姝没再看他一眼，任由士兵押送着走向车厢连接处狭小的警卫室。

  陆战骁站在原地，脸色阴沉。他胸口的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化作一声暴躁的低吼，

  “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押走！清理现场！通知下一站，准备接应！”

  车厢里只剩下士兵们利落的动作声和火车单调的轰鸣。

  陆战骁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沈静姝那双带着嘲讽的眼睛和掌心刺目的血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搅得他心烦意乱。

  “风陵渡站，到了！”

  列车员的破锣嗓子震得人耳膜疼。

  沈静姝拎着行李，艰难地挤下摇晃的车厢踏板。

  入眼是漫天黄沙，一个孤零零写着“风陵渡”的破站牌杵在几间土坯房前。

  荒凉，意料之中。但让她心头更凉的，是站台前方那个风沙里岿然不动的背影——陆战骁。

  他正对几个士兵说着什么，侧影线条冷硬得像戈壁滩的石头。

  “啧，这风沙，”

  她呛咳两声，低声嘟囔，

  “比手术室福尔马林还辣嗓子。”

  她望着陆战骁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

  与虎狼同处一隅，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吉普车咆哮着，卷起滚滚黄龙驶离小站。车内像个冰窖。陆战骁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浑身散发的寒气比车外的风沙还瘆人。

  他目视前方，仿佛副驾驶上是空气。

  沈静姝紧贴着车门，恨不能把自己嵌进去。

  窗外是无尽的荒芜，她心底那点倔强却烧得更旺：陆战骁，走着瞧！这鬼地方，可不是你一手遮天的！

  所谓的驻地，比想象中更艰苦。几排灰扑扑的土坯房蔫头耷脑地趴在黄沙里，远处是光秃秃的荒山。唯一的活气儿，是几排被风沙抽得蔫巴巴的白杨树。

  “嘎吱！”

  车子粗暴地刹在一排最破败的营房末尾，扬起漫天尘土。

  “下车。”

  陆战骁的声音像冰坨子砸在地上。

  沈静姝拎包下车，还没站稳，高大的阴影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抬手指向一扇摇摇欲坠、糊着旧报纸也挡不住呼呼漏风的破木门，脸上的冷笑带着刻薄，

  “你的‘新家’，沈医生。”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沾了尘土的脸，

  “边疆不是疗养院，娇滴滴的大小姐，受不了这苦，现在打报告回去还来得及。”

  来了！下马威。

  沈静姝心里冷笑。

  想看她花容失色？哭爹喊娘？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