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样本不存在

  “为什么是我？”何瑞尘自我消化完所有震惊，思索再三，在众多杂七杂八的疑问中，最后挑了一个他认为最重要的问题。

  “……”夏栖元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又觉得这个问题很符合他对何瑞尘的性格测写，利益之外，以人为本，“或许是因为战场上你拉了我一把，也或许是你没有将我给你药物的事情供出来，咳咳……”

  话一出口，夏栖元才惊觉当初给对方抹药时的尴尬场景，接近于人类男性的外表，总会让夏栖元忽略虫族的性别差异。

  他以为何瑞尘会介意，却不想对方这次要比他坦然得多。

  “如果是这两个理由，我劝你再慎重考虑一下，”何瑞尘直视夏栖元，认真地道，“战场上救你只是顺便，换成其他雌虫我也一样会救，前提是救你不会威胁到我自己的安全，而且你提供的药物救了我的命，没有征得你同意之前，保守秘密是最基本的原则，两相比较，还是你……你笑什么？”

  “可大多数雌虫，却连最基本的原则都做不到。”

  “……”何瑞尘沉默了。

  他懂夏栖元的意思--被异兽污染的伤口，几乎无法治愈，能够治愈被污染伤口的药物，这背后暗含着怎样的巨大利益，已经很难用星币这样的实际计量单位来衡量。

  何瑞尘不敢想象，如果这个消息扩散，会引发怎样的动荡。

  可巨大的利益背后，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他不认为夏栖元有应对这份风险的能力，所以他选择替对方隐瞒，也第一次对裴承安阁下说了谎。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说实话，问题还有很多，”比如那种药物究竟是什么成分？有没有可能量产？夏栖元改装零件的技术从何而来……但何瑞尘知道现在问出这些问题并不合时宜，他想达成这份合作，所以首先也要排除一些潜藏的隐患，“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你马上要去第一军校，与他们合作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顿了顿，何瑞尘仔细观察着夏栖元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收获，只能继续道：“而且第一军校并不限制在校生拥有自己的产业，只要合理合法，他们还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予支持，你也可以自己开店铺。”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不要把果实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会很危险，”夏栖元平静道，“而且我现在对第一军校的情况还不清楚，自己开店铺也不现实，只资料审核就是一桩麻烦事。”

  夏栖元决定给何瑞尘吃一颗定心丸，“说白了，我看中的是你成熟的销售渠道，算是以技术入股达成合作，至于如何分成才能保证长远健康的合作模式，自然有合同中的具体条款来进行约束。”

  夏栖元直视何瑞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所以，你要合作吗？”

  “当然，”再犹豫那自己就是傻子，就算技术革新不算，那三个质检数字至今还不断在他脑中闪现，“合作愉快，我会让人尽快准备合同。”

  “嗯，不急，我们先把你的机甲修好。”

  夏栖元启动检修仪器，几秒钟之后，各项标红的故障警示出现在半空的屏幕中。

  看着夏栖元爬上修理架，何瑞尘问道：“需要叫维修部的雌虫来帮忙吗？”

  “不用，”夏栖元手上动作不停，认真挑选着一会儿要用的工具，“最好我给你修理机甲的事情都不要提起，不然你我都麻烦。”

  “这个……好像瞒不住？”本来故障的机甲突然恢复运转，这要怎么瞒？

  “维修部修理不了你的机甲，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申请送去第一军校维修部修理，”何瑞尘道，“应该会通过，就是我要付一大笔维修费，恐怕这次比赛获得的奖励都要全部搭进去。”

  “奖励？你不是都给了黑甲战队吗？”

  “没有，节目组的奖励本来就属于战队，雄虫的奖励由雄虫联盟单独发放，我们可以申请自己需要的材料资源，星币，或者机甲都可以。”

  “那你干嘛不要一台新机甲？”夏栖元手上动作不停，随口问道，“反正你现在精神力和基因等级都得到了提升，这台机甲大概率也不能用了，何必大费周章？”

  许久没听到何瑞尘的回答，夏栖元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动作一顿，然后看向何瑞尘。

  果然，何瑞尘也正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的基因等级发生了变化？”在没有彻底确定之前，没有虫族敢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包括裴承安阁下，“金属神经发生融合现象，只能推断出我的精神力变强。”

  基因等级跃升，精神力也一定会相应改变，但反推却不一定成立。

  如果夏栖元只是猜测，就不会说得那么笃定。

  “不要那么敏感，”夏栖元指了指地上，“把那个扳手递给我。”

  低头扫了眼自己脚边的扳手，犹豫片刻还是递了过去，目光却没从夏栖元身上离开。

  夏栖元绕到机甲背部，腰部一块区域的颜色与机甲的颜色差异明显，带着明显的修补痕迹，夏栖元将手贴在上面，细细感受了片刻，直至这片区域的内部构造影像完整的出现在自己脑海中，夏栖元这才收回手，拧动扳手，将固定的螺丝一个个卸下来。

  不用看，夏栖元也知道何瑞尘正站在下面望着自己，心里无奈的叹息一声，人类的记忆偶尔会让他模糊掉一些界限，看来以后说话还是要再小心一些。他倒不是让何瑞尘知道自己察觉到他基因跃升的问题，只是单纯的怕麻烦。

  夏栖元搜罗着原主脑海中关于基因等级与精神力的相关信息，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脑中将有用的信息整合组织成语言。

  “你应该知道，基因等级变化，精神力相应也会发生变化，可反过来却不成立。”

  “嗯，雄虫生理课有讲过。”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历史上这样的实例太少，只有根据实例总结出的结果，却没有足够的样本支持查找深层的原因。”

  “那我换个问法，”夏栖元蹲在维修架上，居高临下直视何瑞尘，“你应该知道几个基因等级跃升者的名字，可你听说过精神力突变的虫族吗？雌虫或者雄虫都好。”

  夏栖元冷声道：“不是没有足够的样本，而是这样的样本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