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当时的丑态

  江家客厅。

  顾母坐在沙发上，端起佣人奉上的热茶轻轻啜饮一口，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将自己严严实实裹在厚实羊绒毯里，只露出一张苍白小脸的江之杳身上。

  “听说你感冒了，病得不轻，阿姨心里放不下，特地来看看你。”

  顾母放下茶杯，声音温和。

  江之杳吸了吸堵塞的鼻子，视线扫过地上那堆包装精美的滋补礼盒，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没什么精神地道谢：

  “谢谢阿姨费心，还特意跑一趟。”

  “好好的，怎么会感冒了呢？还这么严重。”

  顾母微微蹙眉，“是不是最近拍戏太辛苦，没休息好？”

  江之杳垂下眼睫，盯着毯子上的绒毛，避重就轻地回答：

  “可能吧，也可能是天气突然变冷，没注意保暖，不小心就中招了。”

  她不想，也不愿将顾泽那些龌龊手段牵连到一向待她不错的顾母身上。

  这份恶意，由她来承担和反击就够了。

  顾母闻言，点了点头，以长辈的口吻叮嘱道：“女孩子家，身子骨要紧，可不能为了爱美就穿得单薄，让身体遭罪。以后要多注意些。”

  “嗯，知道了。”

  江之杳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将毯子又裹紧了些。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顾母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和挣扎。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开了口，小心翼翼地试探：

  “杳杳……你跟阿姨说说，你和小泽……最近是不是闹了什么不愉快？”

  江之杳抬起眼，看向顾母。

  近距离下，她能看到对方眼下无法用精致妆容完全掩盖的青黑，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心里明镜似的，却还是故作不解地反问：“怎么了阿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母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

  “我听说……小泽他好像做了些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还……还被他二哥知道了。你顾叔叔知道后，大发雷霆，昨晚……还对他动了家法……”

  说到家法，顾母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之间到底闹了什么矛盾，他怎么会……唉，如果小泽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混账事，阿姨在这里，替他跟你道个歉，是他混蛋，是他不懂事……”

  二哥发现的……

  顾母后面的话，江之杳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沉聿修……

  是他发现了顾泽的算计？

  那他……

  他是不是也看到了自己当时那副狼狈不堪、药性发作的丑态？

  自己当时有没有……

  有没有对他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丢人的举动？

  她心里乱成一团，一股羞耻感窜上脊背，让她本就畏寒的身体更冷了几分。

  “杳杳？”

  顾母见她眼神放空，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些，不由得担忧地轻唤了一声。

  江之杳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抬眸看向顾母。

  顾母看着她，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带着一丝希冀开口道：“杳杳，你和小泽的事……”

  “阿姨。”

  江之杳突然开口，打断了顾母的话。

  她直视着顾母的眼睛：“我跟顾泽的婚事，就此作罢吧。我会亲自跟我父亲说明这个决定。”

  顾母脸上错愕，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挽回的话，声音颤抖：“杳杳，你……你是不是还在生小泽的气？他只是一时糊涂，你们年轻人……”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江之杳再次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她看着顾母，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亲昵和娇憨，冷静道：“而且，顾阿姨，您可能不知道。顾泽他，压根就不喜欢我。”

  她顿了顿，不管不顾地继续爆料：“他喜欢的一直都是苏茉儿。从始至终，他对我，都没有喜欢。”

  “什……什么？”

  顾母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荒谬。

  “杳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茉儿那孩子……她只是小时候在我们家长大，跟小泽一起玩，感情比较好，像姐弟一样……”

  “姐弟？”江之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她知道，没有亲眼所见，顾母是不会轻易相信她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儿子，会和一个保姆的女儿暗通款曲，甚至为了那个女人算计她这个正牌未婚妻。

  她也懒得再多费唇舌去说服对方。

  事实胜于雄辩，她迟早会找到机会，将那对狗男女的奸情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撕碎他们虚伪的面具，也彻底洗刷掉她头上那顶“顾泽舔狗”的耻辱帽子。

  “行吧，您不信就算了。”

  江之杳语气淡漠，像是一种懒得争辩的疲惫，但说出口的话却如同利刃。

  “反正我是亲眼看见，他们两个在您家的花园里，抱在一起啃得难舍难分。现在，我不喜欢顾泽了，不仅不喜欢，我还觉得他这个人，人品有问题，令人作呕。”

  顾母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震惊地看着江之杳。

  ……

  好不容易送走了顾母，江之杳蔫蔫地走到餐厅，在餐桌前坐下，对着佣人精心准备的清淡午餐，毫无胃口。

  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碗里的汤羹，她却食不知味。

  感冒带来的头昏脑涨，和对那晚不堪记忆的担忧，让她心烦意乱。

  一种莫名的躁动感萦绕在心头。

  她放下勺子，对着旁边侍立的佣人问了一句：“江祈浪又死哪去了？”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变得这般……依赖他的存在。

  甚至因为他不在身边，而感到烦躁和没有安全感。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努力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习惯了他随叫随到的伺候而已。

  “小姐，少爷……他一早就去公司了呀。”

  江之杳怔了怔，随即有些悻悻地“哦”了一声。

  去公司了啊……行吧，还算是个积极向上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