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跳梁小丑

  “他想要你支持他夺位。”姜岁欢冷静地分析，“用我的‘性命’要挟，确实是一步好棋。你若答应，便是上了他的贼船；若不答应，他或许真会想办法让我‘毒发身亡’，既除了我这个变数，也能打击你，甚至可能借此构陷是其他皇子所为，一石二鸟。”

  萧烬点头，眼神冰冷，“他打得好算盘。不过，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就不会让他如愿。”

  “你打算如何应对？”姜岁欢问。

  “将计就计。”萧烬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不是给我三天时间吗？这三日，我会让他看到我‘挣扎’、‘动摇’，甚至开始‘暗中调动’部分力量的迹象。让他以为我真的为了你，准备铤而走险。”

  他看向姜岁欢，目光变得柔和，“同时，我会将收集到的证据，以及他的谋划，选择合适的时机，呈报陛下。一个觊觎储君之位、甚至不惜刺杀重臣、威胁其家眷的皇子，陛下绝不会轻饶。”

  他要的，不仅仅是化解眼前的危机，更是要借此机会，将三皇子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连根拔起！而三皇子以姜岁欢的性命相挟，更是触犯了他的逆鳞，他绝不会放过对方。

  姜岁欢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心中安定。

  她知道，萧烬已然有了全盘计划，而自己扮演好病人的角色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好。”她轻轻靠回引枕，“那这几日，我便继续‘昏迷’着，看你唱好这出戏。”

  接下来的三日，镇国公府表面依旧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萧烬告假不出，府中下人行事愈发谨慎，府里的气压越来越低，下人私底下都说姜岁欢恐怕活不了了。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暗处，几道隐秘的指令从萧烬手中发出。

  他麾下几支看似与京营无关、散布在京城各处的“商队”和“镖局”，开始出现一些不易引人注意的、小范围的人员和物资调动。

  这些调动看似零散，但若是有心人将线索串联起来，便会隐约觉得，萧世子似乎在为某种“非常之举”做着准备。

  同时，萧烬安排在兵部及几位中立将领府邸附近的眼线，也传回了一些模糊的消息——似乎有人在这些日子，隐约试探过他们对“储位”的看法，言语间颇为推崇三皇子的“英武”。

  这些经过精心筛选、真真假假的消息，通过某些“无意中”泄露的渠道，想必已经一丝不差地落入了三皇子耳中。

  ，三皇子府邸的一间密室内，烛火摇曳。

  李谨听着心腹幕僚的禀报，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

  “殿下，我们的人观察到，萧烬麾下那几支挂在商号名下的护卫，这几日确实有些异动，虽然隐蔽，但结合我们故意泄露给他的那些关于太子‘欲对镇国公府不利’的假消息，他似乎……真的信了，并且在暗中集结力量。”幕僚低声道。

  另一名负责监视镇国公府的探子也补充道：“府内传来的消息，萧烬这几日情绪极不稳定，时常对下人发火，太医署的人进出频繁，据说世子妃情况依旧危殆。萧烬甚至私下派人去黑市重金求购解毒灵药，看来是真的急了。”

  李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萧烬再厉害，软肋被捏住，也一样要乖乖就范。”他生性多疑，即便认为拿住了萧烬的命脉，也依旧保持着警惕，“继续盯着，看看他是否还有别的动作，或者……是否在跟其他人接触。”

  “是。”

  接下来的两日，监视变得更加严密。

  萧烬似乎并未察觉，他所有的行为都符合一个被逼到绝境、为了救妻开始铤而走险的丈夫形象。他调动的人手依旧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并且巧妙地与一些正常的商业活动混杂在一起，既显示了他的“决心”，又并未真正触及底线引起大规模注意。他也没有接触任何可能与皇帝或其他皇子有关的势力。

  第三日下午，李谨听着最新的汇报，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告诉下面的人，今晚按计划与他会面。

  记住，解药先给一半，吊着他，等事成之后，再送他和他夫人一起上路！”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他需要的是一把听话的刀，用完了，自然要毁掉，岂会真的留下萧烬这个手握重兵的心腹大患？

  于是，便有了当晚城西土地庙的第二次会面。

  萧烬独自前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决绝，隐藏在暗处的三皇子眼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并迅速传回。

  庙内，萧烬与那布衣男子的对话，更是将这场戏推向了高潮。

  萧烬提出的三个条件——先见解药、知晓计划、要求事后保障，一个都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个被逼合作者应有的心态，尤其是最后要求处置纯婕妤和周家，更是带着明显的私人恩怨，显得真实无比。

  那谋士带着萧烬“愿意效忠”的消息回到三皇子府复命时，李谨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很好！”他抚掌大笑，“有了萧烬和他麾下的力量，再加上我们这些年的布置，大事可成矣！传令下去，按计划加紧准备！”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在向他招手。

  却不知，萧烬在与他虚与委蛇的同时，一张记录着他阴谋的铁证大网，正在萧烬和皇帝的秘密协作下，以更快的速度编织成型。

  他所有的得意与算计，在真正的猎手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最后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