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要心狠手辣一点的”

  这状况看起来还跟之前的周宴今有点像，初棠苦中作乐地想。

  最后一次跟周宴今见面，是那学期快要结束，初棠准备去单家小住一段时间的时候。

  单渊过来接她，正巧被周宴今撞见。

  幸好冬天的衣服够厚，幸好她戴了围巾，初棠抬眸，近乎贪婪地想多看他两眼。

  可眼眶太沉重，她不得不垂下眼睫。

  对熟悉的人放狠话太容易了，初棠没说过也看过。

  他那么骄傲的人，不会再回头。

  大四的课很少，大家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实习和毕业设计上面。

  初棠反而成了一直住在宿舍的人。

  向苒后来换了家离学校近的实习公司，也住回了宿舍，却体贴地没有过问初棠为什么突然跟周宴今分手，甚至会避免在初棠面前提到那个名字。

  这也间接让初棠对周宴今的近况一无所知。

  初棠和周宴今分手这件事，甚至超过挂科，被淮大论坛评为当年最遗憾的事情。

  初棠走在校园里不可避免会受到注视，毕竟她那张脸过于惹眼。

  嘲笑、同情或是幸灾乐祸，所幸没有上来挑衅的，但会有胆大的上来表白。

  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显得那么熟悉，偏偏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却再也没出现。

  淮大说小也不小，说大也算不上很大。

  大概已经没有缘分了。

  初棠尽量减少自己待在学校的时间，直到临近毕业的时候，一次偶然，她才从别人口中得知，周宴今整个大四几乎都没有来过学校了。

  手机早在一次推搡中被追债的人撞坏了。

  没有联系方式。

  也不必有。

  蒋正斌是在初棠毕业的时候才出现的。

  初棠之前只是隐约知道家里在京市有个远房亲戚，似乎年少时跟父亲关系不错，别的一无所知。

  中年男人笑容温和，先是回忆了一番年轻时和父亲兄弟情，紧接着又道歉自己刚得知初棠的状况，表示了同情和遗憾。

  然后以几乎以救世主的姿态，帮她还清了大多数的债务。

  言行举止都挑不出什么不对劲。

  初棠当时被蒙在鼓里，是真心感激过。

  可一到京市，蒋正斌的狐狸尾巴就迫不及待地露出来了。

  初棠以窘迫的姿态到蒋家，再逃一般的离开。

  所幸师父有一起来京市，初棠还不至于没有容身之处。

  蒋正斌不知道从哪变出份文件，让她要么联姻，要么还钱。

  那个年轻的经纪人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冯维第一次下药也是那时候。

  很惨烈地逃出来。

  初棠的眼睛受到了撞击，大腿内侧的伤口是她自己扎的。

  只是夜盲不知道单纯是撞击的原因，还是有她近乎哭了一夜的原因。

  那大概是她这三年来最想周宴今的时候。

  一整夜，满脑子都是他。

  从生理到心理。

  被折磨得快要失去理智了，尽管没有备注，她还是颤着手指在屏幕上打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初棠蜷缩着，掌心的手链被熨出灼热的体温。

  耳边似乎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低沉清冽，温柔缱绻。

  “旎旎，我在。”

  第二天姜为舟来工作室上班，发现初棠把她送去医院，才发现她腿部的伤口血痂跟衣料糊了一大片。

  初棠毫无所觉，慢慢恢复意识后，第一时间想打开通话记录。

  她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有点不敢看。

  点进去才发现，还停留在拨号界面。

  她根本没有打出去。

  那种勇气也很难有第二次。

  后来初棠照常生活、工作。

  她的韧性在那两年被磨得极强，甚至在跟朋友聊前任的时候，能用玩笑的口吻说自己在大学谈过一段。

  风轻云淡，临近毕业分手季而已，是她甩的别人。

  直到在药店又遇到周宴今。

  他看起来就过得比她好。

  初棠消失了几年的自尊心和好胜心莫名被激起来，竖起浑身的刺想证明她也过得不赖。

  可惜太累了。

  牛马是没有那么多精力，每次都以最佳战斗姿态出现在前任面前的。

  在野火的卫生间照镜子的时候，初棠还在宽慰自己，这样遇见总比穿着睡衣顶着几天没洗的鸡窝头，下楼扔垃圾的时候遇见强吧。

  结果才重逢的第一天，她就因为过敏在他面前哭得泪流满面，晚上还做了一整夜全是前任的乱七八糟的梦。

  怎么看，都是她大获全败吧。

  初棠觉得可笑。

  这几年的经历，已经快把她从一个活泼主动的小女孩逼成回避型人格了。

  所幸周宴今有够穷追不舍。

  ……

  “以我对季如敏的了解，她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初棠越说越顺畅，语气也越来越放松。

  她现在已经是钮钴禄棠了，之前难受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自己当了三年蠢蛋，觉得很对不起爸妈。

  但是爸妈肯定不会怪她的。

  而且现在要对付蒋正斌过于简单了。

  大概是在周宴今这里，有了仰仗的资本。

  确实有资本。

  初棠没哭了，周宴今却哭了。

  初棠缩在周宴今怀里，习惯性地拿指尖轻轻戳他触感软弹的胸肌。

  一滴温热的液体突然“啪”的一声砸在她指尖。

  “……”

  初棠有些错愕地抬眸，就被周宴今捂住了眼睛。

  他嗓音低哑，说得极为艰难。

  “如果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我家里的情况，这些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不是这样的。”

  初棠及时打断他，摇了摇头，这个情况她早就想过了。

  “在蓝曜顶层，我知道你身份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可是后来我发现，就算你一开始就告诉了我你在京市的身份，那时候你想帮我，还是得回家接受你爸的安排对不对。”

  初棠还被他遮着眼睛，摸索着靠近他怀里。

  “那结果还是一样的。”

  “我不会告诉你的，周宴今。”

  周宴今读懂了她未尽的话语。

  她不会让他为了自己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所以就跟当初不愿意拖累他的本心一样，她还是不会告诉他。

  “可是这对我来说，从来不是左右为难。”

  周宴今回抱住她，脸贴在她柔软的颈侧。

  有她在，不存在左右别的选择，她永远都只会是中间的唯一。

  初棠是迷迷糊糊被周宴今抱到床上去的。

  这些事情在心底萦绕许久，说出来只觉得松了口气，异常轻松。

  “旎旎剩下的都不用管，先好好睡一觉。”周宴今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发顶，“这些都交给我处理。”

  “那我要心狠手辣一点的。”初棠却突然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说。

  周宴今失笑，轻轻颔首。

  “遵命，我的大小姐。”

  这次，让我来做你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