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愿望

  原因十分单纯，周宴今太缠人了。

  她挑工作日回去，他会克制一点。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周六，初棠突然收到了林雀枝的邀约。

  林雀枝刚接手林氏，忙得不可开交，两人自上次郊区仓库后就没见过面了。

  初棠稍作权衡，就做好了决定。

  此刻，跟江随关系不错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初棠只花不到十分钟，就确定了今天周宴今的详细行程。

  他今天下午的行程是满的，晚上还要出席一扬重要的慈善拍卖会，至少十点前都没有脱身的可能。

  初棠悄悄开车回京市了。

  她先回了趟江岸，溜了圈小白菜，这才前往听叙小馆。

  只是这次，报出林雀枝的名字，竟然直接被侍应生带到了一个私密性极佳的雅致包厢。

  “你如今面子不小啊。”初棠一边在铺着软垫的花梨木椅上落座，一边抬眸看向对面，正在娴熟沏茶的林雀枝，“都能约到听叙不对外开放的包厢了？林氏这是要在京市扎根发展了？”

  听叙算是家高级会所了，上次两人来，还只能坐在大堂里，被屏风隔开的位置。

  “噢，这多亏了你家周总。”林雀枝推了杯刚沏好的普洱过去，唇角弯起一个弧度，“我已经把听叙买下来了，现在这儿的老板是我。”

  初棠和林雀枝也勉强算是生死之交了，上次两人的合作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明显十分愉快。

  事后，初棠也专门跟周宴今耳提面命过了。

  周宴今还是十分看不惯，林雀枝利用初棠涉险的行为。

  可条件是初棠事先跟林雀枝谈好的，她坚持，周宴今只能默许。

  何况林氏易主，确实能折了冯德名在海城的助力，无论对初棠还是对他来说，都百利而无一害。

  “说起来，我新项目要是想争取跟蓝曜的深度合作，是不是直接找你，比找周宴今来得快？”林雀枝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

  “他为难你了？”初棠抿了口茶，眉梢微扬，“应该不会吧？”

  “那倒没有，就是太公正无私了，一点都没看在我跟你的关系上通融半分。”林雀枝说着顿了顿，自己先笑了，“算了，这个没那么重要，我今天找你还有一件事。”

  “我打算以听叙为平台，筹备一个系列的艺术沙龙。”林雀枝清晰地说道，“不是小打小闹的文人雅集，而是要吸引京市各路藏家。”

  “审美是很私人的东西，可我觉得你的审美和艺术直觉，跟我的十分契合。”林雀枝目光落在初棠身上，“你在淮大的时候，就帮导师办过画展吧。有没有兴趣重操旧业，以联合策划人兼艺术顾问的身份，加入这个项目？”

  初棠垂眸，盯着杯中的澄澈的茶汤，心中微动。

  沉吟半响，初棠没有直接拒绝：“我只有一个问题，我是以初棠的身份，还是周宴今未婚妻的身份？”

  “当然是你自己。”林雀枝正色道，“我可没想借他的势，你想在幕后隐姓埋名我都没意见。你不用处理行政琐事，只需要把握核心艺术方向，我们之后还可以开设专门的旗袍版块。”

  初棠点头：“我想看看具体的计划书。”

  她没有直接拒绝，就意味着成功了大半。

  “计划书我已经在准备了，等初稿出来发你邮箱。”林雀枝笑了，格外真切，“那公事聊完了，聊聊私事？”

  初棠被茶呛得轻咳了两声：“我对上你这个表情，总觉得没有好事。”

  林雀枝满脸无辜，说出来的八卦却十分重磅。

  “你知道，你那表婶，已经换人了吗？”

  初棠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季如敏？”

  初棠来京市的第一个落脚点，就是蒋家。

  发现蒋正斌并不是简单的接济，而是明显另有所图之后，初棠很快搬了出来。

  她不听话的结果，是蒋正斌断了原本资助的外婆疗养院的费用。

  初棠没回头，只是更加努力的工作，最艰难的时候，她甚至想过要把手链卖掉。

  姜为舟知道她宝贝那条手链，但他也没钱，只能从工作室里搜刮了一些能卖钱的东西给初棠。

  初棠去典当行卖掉，准备走的时候，老板却叫住了她。

  “小姑娘，你手上这条手链卖不卖？”

  见初棠摇头，老板试着开了个价：“你要是卖的话，我出你今天当的这些东西的十倍。”

  “或者你开个价也行。”见初棠还是摇头，老板只能作罢，“行吧，那你愿意卖的话记得来找我，价格包你满意。”

  只过了两个月，初棠又去了典当行。

  临近年关，往来的人不少，但老板还是对这个格外漂亮的小姑娘印象深刻。

  精致的小脸包裹在围巾里，说话还带着些鼻音，看起来比上次更羸弱了。

  她取下那条精致繁复的海棠花手链时，眼眶通红，长睫垂着，原本明亮的桃花眼极为黯淡。

  老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小姑娘，这是你家人的遗物吗？”

  “要是是遗物的话，按照我这儿的规矩，可以在原本谈好的死当价格上，改成活当，不过就赎回时间就三个月。”

  初棠怔住，下意识眨巴两下泛红的眼，原本就盈满的泪水，顺着腮边滚下来。

  她最终迟疑地点了点头。

  反正周宴今也不会知道的。

  那条海棠花手链最终当出了上次那些东西二十倍的价格，活当，三个月。

  这条手链的材质不是什么珍贵的用料，只是看起来设计和工艺格外精巧。

  初棠临走时感激老板的大方。

  疗养院的缴费已经逾期。

  三个月内赎回看起来不可能实现。

  那是初棠在京市过的第一个年。

  晴溪工作室里有点冷清，孟瑶在外地拍戏，师父在桂川，师兄回老家了。

  初棠原本坐在有些空旷的院子里看月亮，被院外正在玩仙女棒的一群小朋友拉了过去。

  巷子里空旷的地上，还摆了个筒状的烟花。

  燃起的时候有初棠那么高，火树银花，极为耀眼。

  初棠笑了起来，在零点到来的时候闭眼许愿。

  新年愿望照旧，只是比往常多了一条。

  希望爸爸妈妈在那边也能过得很好，希望能早点治好外婆的病。

  希望周宴今一切安好。

  还希望，手链可以回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