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自己什么睡相心里没点数？”

  老牌酒店的窗帘很厚实，拉上之后透不进光。只有没拉拢的缝隙里投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大概靠那点酒，即便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昨晚初棠仍然没有失眠。

  她是在一片被包裹中的温暖里醒来的，意识尚未回笼，身体先感知到了一些不一样的触感。

  腰间的小臂有点重，怀里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热量，头顶还能感觉到平稳的呼吸声。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嵌在周宴今怀里，两人的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纠缠。

  好消息，周宴今还没醒。

  坏消息，是她单方面的纠缠。

  几乎是在她重新闭上眼睛的同时，腰上的手臂紧了紧。

  “别乱动。”头顶的声音极低，还带着些晨起的沙哑，他似乎并没有完全清醒，梦呓般补充了一句，“小白菜。”

  “……”

  你才是小白菜，你全家都……只有你是小白菜。

  初棠猛地睁开眼睛，直接把人推开，这才发现周宴今的被子已经被踢到了角落，只剩一个角摇摇欲坠地搭在床沿。

  他身上盖的是她的被子。

  初棠一把扯回来，试图重新划分界限。

  周宴今的眉头无意识地皱起，他在飞机上只小眯了一会，昨晚加上飞机上的，绝对还没到他往日正常的睡眠时间。

  沉郁近墨的黑眸唰地睁开，周宴今的眼尾微微下压，薄唇抿着，明显的低气压。

  在周宴今过往的人生里，能被人强行吵醒的次数屈指可数。

  非要追究起来，大概每次的始作俑者都是眼前这一位。

  手背贴上眼睛，周宴今换了个仰躺的姿势，无力地叹了口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拿我自己的被子。”初棠忽然有点后悔直接把他推开了。

  破坏了犯罪现扬，现在他要是不承认，她也没办法。

  “你讲点道理，是你自己半夜滚过来的，我不做点什么，等着跟你一起掉下床吗？”

  初棠现在明显不跟他讲道理：“房间里又没监控，谁知道你是不是倒打一耙。”

  周宴今坐起身，睡衣领口微敞：“你自己什么睡相心里没点数？”

  初棠的睡相，用一句话总结，就是能把自己睡到床底下去。

  太久没跟人睡过了，差点把这点给忘了。

  周宴今瞥了她一眼，脸颊的软肉微鼓，浅粉的唇瓣微抿着，明显是不服气但又找不出理由反驳的模样。

  瞌睡算是全没了，生理需求迫使他直接下床，径直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初棠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耐心终于告罄，敲了敲门。

  “周宴今，你是在里面又睡着了吗？”

  明明是凶巴巴的语气，却又因为刚睡醒的嗓音娇软，而失了大半的杀伤力。

  话音刚落，隔着门板初棠都能听见一声闷哼，她眨了眨眼，瞳孔里慢慢被不可置信覆盖。

  周宴今平复着还有些短促的呼吸，难得有些狼狈。

  她的声音倒是比什么都有用。

  拿花洒收拾残局，周宴今面不改色地开门：“早餐去楼下吃吗？待会要出门一趟。”

  初棠上下打量他，紧抿着唇不出声，最终绕得离他远远的，背抵着门框进了卫生间。

  现在打他一巴掌，她都怕给他打爽了。

  -

  早餐直接在酒店解决的，自助形式。这家酒店的羊角面包很有名，外壳酥脆，内里松软，搭配奶酪和火腿，就是个口味丰富的早餐。

  初棠笑着跟对面的江随打招呼，抿了口红茶，随意问：“待会去哪？”

  “买戒指。”

  周宴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去喝杯咖啡。

  初棠一口茶差点没咽下去。

  订婚确实不能没有戒指，这道具挺重要的，做戏要做全套。

  周宴今本意是去临街的一个顶级珠宝工坊，结果半路被初棠直接拉到了隔壁的集市去。

  “做戏而已，随便买买就行了。”

  周宴今望了眼头顶拱形招牌上的德语，挑了挑眉没说话，依着她的意思去了集市。

  集市里琳琅满目，初棠这才发现还是个专门的手工艺集市，耳环项链戒指手链应有尽有，大多数看起来格外精致。

  一枚粉橙色宝石吸引了初棠的注意，戒托设计繁复得像绣球花，簇拥着中间那颗颜色像落日的主石。

  初棠的目光几乎刚多停留一瞬，周宴今就径直上去跟摊前的老板交谈。

  他们用的是德语，初棠听不懂，只见老板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将戒指拿了出来。

  “试试。”周宴今牵起她的手。

  尽管是集市形式，但老板的情绪价值给得极到位，服务媲美那些顶级珠宝定制，全程戴着白手套，极为小心地将戒指戴在初棠左手的中指上。

  尺寸居然刚刚好，初棠举起手对着阳光，发现在阳光映照下，主石绚烂夺目，像是彩虹。

  “这是什么宝石？合成的吗？”初棠对彩宝研究不多，下意识觉得这个集市上应该不会有价格过于高昂的首饰。

  只是这主石的火彩也太好了，初棠喃喃道：“现在合成宝石都做得这么好了？”

  “喜欢吗？”周宴今没答，反问她。

  初棠诚实地点点头，又有点犹豫：“不过这个不是对戒吧？”

  周宴今又跟老板沟通了几句，老板从里面拿出了一枚男戒。

  从外形看就是简约的素圈，只在边缘做了一点精细的雕刻，老板转了个角度展示，才发现里面还嵌了一颗很小的宝石。

  “这枚男戒的宝石和你手上那枚的主石，是一颗宝石分割来的。”周宴今对初棠解释，说完又掏出张黑卡递给老板。

  “等一下。”初棠及时开口，“你那枚得我送给你吧。”

  初棠没想那么多，只是按照淮市的习俗，订婚的对戒是男女方互送的。

  周宴今愣了一下，又从善如流地抽出张卡递给她：“行，你用这个刷。”

  见初棠有些疑惑，他补充道：“这是我的副卡，这次出差都算在你之前签的雇佣合同内，你所有开销都可以刷这张卡，就当公司报销了。”

  初棠眼睫颤了颤，像是刚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两人直接把戒指戴在了手上，老板笑着对他们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用的是英语，这次初棠听懂了。

  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街道，还能看到远处覆盖白雪的山峦轮廓。

  “还有什么想买的吗？”

  周宴今侧眸问她，见初棠摇了摇头，又像是临时提议般说。

  “那要不要去滑雪？附近有个不错的雪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