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所谓娇惯

  在欧洲的最后几天，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在巴黎，他们沿着塞纳河畔散步，在埃菲尔铁塔下接吻。

  云岁还非要拉着晏笙去锁桥挂锁，虽然晏笙觉得这种行为有些幼稚，但还是纵容地陪他挑了一把最结实的锁，看着云岁认真地刻上两人名字的缩写，然后将钥匙抛进流淌的河水里。

  "这样我们就永远分不开啦！"云岁拍着手，笑得像个孩子。

  晏笙看着他被夕阳染红的侧脸，轻轻揽住他的肩："傻瓜，就算没有这把锁，我们也不会分开。"

  在威尼斯，他们乘坐贡多拉穿梭在水巷之间，船夫哼唱着古老的意大利民谣。

  云岁靠在晏笙怀里，听着水声潺潺，忽然小声说："哥哥，这里好像童话世界。"

  "嗯。"晏笙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你就是我的童话。"

  云岁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那哥哥就是我的王子？"

  "不，"晏笙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我是把你从噩梦中唤醒的人。而现在，我要负责给你一个永远美好的结局。"

  这句话让云岁怔了很久，直到贡多拉靠岸，他才紧紧握住晏笙的手，轻声说："哥哥已经做到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回国的前一天晚上，云岁趴在酒店套房的大床上，晃着白皙的小腿，翻看着手机里这几天的照片，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晏笙收拾着行李，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玩得开心吗？"

  "开心！"云岁翻过身，盘腿坐起来，"特别开心！就是有点舍不得。"

  晏笙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还想来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再来。"

  "真的吗？"云岁扑进他怀里，"哥哥工作那么忙。"

  "再忙也要陪我的岁岁。"晏笙接住他，语气温柔，"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云岁好奇的眼神，才缓缓道："周岩今早汇报，上个季度的业绩超出了预期。我打算慢慢把一些权力下放，以后应该不会像以前那么忙了。"

  云岁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晏笙为了公司付出了多少，这些年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现在突然说要放权……

  "哥哥，是因为我吗？"他小声问。

  晏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发："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你比工作重要。以前是没办法，现在公司已经走上正轨，我也该兑现承诺，多陪陪你了。"

  他捧起云岁的脸，认真地说："我想有更多的时间看着你画画，陪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而不是总是让你一个人在家等我。"

  云岁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想起之前无数个夜晚，自己窝在沙发里等到睡着，醒来时身上盖着毯子，而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想起晏笙总是匆忙回家吃个晚饭，又赶回公司开会。

  想起自己生病时，晏笙一边照顾他，一边还要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哥哥……"他声音哽咽，"你不用这样的，我理解你工作忙……"

  "可是我舍不得。"晏笙擦去他眼角的泪，"舍不得让你总是等待，舍不得错过你生活中的每一个瞬间。"

  他轻笑一声："再说，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总得顾家不是？"

  这句调侃让云岁破涕为笑，他用力抱住晏笙，把脸埋在他胸前："那说好了，以后不准再工作到那么晚，不准错过我的画展，不准……"

  "好，都答应你。"晏笙一一应下，语气宠溺。

  ＊

  第二天在回国的飞机上，云岁靠在晏笙肩头，看着窗外的云海，突然说："哥哥，我有没有说过，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晏笙正在看文件，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转头看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云岁坐直身体，很认真地看着他："就是突然觉得，哥哥为我改变了太多。从收养我，到照顾我，现在还要为了我放慢工作的脚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好像总是在索取，却不知道能给你什么。而且……"

  他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毯的边缘："我年纪这么小，有时候还特别不懂事，会跟你闹脾气，耍小性子，仗着你疼我就瞎胡闹。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觉得我太作，太不成熟了？"

  晏笙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忐忑和自我怀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云岁有些冰凉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岁岁，"他的声音很沉稳，让人很安心，"你搞错了几件事。"

  云岁抬起眼，不解地望向他。

  "第一，"晏笙的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手心，"那些都不是你要来的，是我心甘情愿给的。"

  "第二，"他注视着云岁的眼睛，"你的年纪，你的'不懂事'，你的小性子，那些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缺点。"

  他微微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是我一点一点娇惯出来的。我花了这么多年，才把你养得会哭会闹，会撒娇会任性。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岁怔住了，睫毛轻轻颤动。

  "因为我希望你依赖我，岁岁。"晏笙的拇指抚过他的眼角，"我希望你永远保持这份在我面前的赤诚和天真。你所谓的'作'，恰恰证明你在我这里有绝对的安全感。这是我求都求不来的。"

  他顿了顿，眼底情绪翻涌，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滞涩：

  "你知不知道，在确认自己心意的那段时间，我挣扎了多久？"

  云岁呼吸一滞，这是他第一次听哥哥提起这个。

  "我比你大十岁，是我把你养大。在外人眼里，我们的关系永远会被打上问号。"

  晏笙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我想过，也许最好的结局是看着你平安长大，遇到同龄的的人，然后我会永远守在你身后。"

  云岁的眼睛瞬间红了，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

  晏笙感受到他的力度，苦笑了一下："可是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想你会在别人怀里，会对别人笑，让别人吻你……我这里，"他握着云岁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就像被撕开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