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岁岁选的都对

  半个小时后，他端着托盘站在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晏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

  云岁推开门，看到晏笙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视频会议还在进行中。

  "哥哥，"他轻声说，"我煮了点甜汤。"

  晏笙抬起头，看到是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他没有立刻回应视频里某位高管的发言，而是直接伸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怎么还没睡？"他朝云岁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腿。

  云岁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

  他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晏笙的腿。

  晏笙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睡不着。"云岁小声说，手里还端着那个托盘。

  晏笙接过托盘放在桌上，看了眼那碗冒着热气的甜汤，目光又落回云岁脸上："怕吵吗？"

  云岁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肩头："只要哥哥在旁边就没关系。"

  这个回答让晏笙的眼神柔和下来。

  他重新打开电脑，但这次只开了语音。

  单手给云岁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让他能靠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熟练地戴上耳机。

  "继续。"他对着麦克风说，声音平稳如常。

  视频那头的高管们虽然好奇刚才的动静，但听到老板如常的语气，只好继续汇报工作。

  云岁靠在晏笙怀里，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和透过胸腔传来的低沉回应。

  那只温暖的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节奏舒缓。

  他悄悄睁开一点眼睛，看到晏笙专注工作的侧脸。

  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中，下颌线紧绷。

  明明是在开会，可拍着他后背的动作却那么温柔。

  云岁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个更舒服的位置。

  耳机里传来下属的汇报声，晏笙偶尔简洁地回应几句，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停。

  渐渐地，那些模糊的声音，都变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在熟悉的怀抱和轻柔的拍抚中，云岁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

  晏笙一边听着会议内容，一边感受着怀里渐渐放松的身体。

  当云岁彻底睡熟时，他对着麦克风说了句"明天继续"，便结束了会议。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晏笙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云岁，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

  睡梦中的云岁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这个下意识的依赖举动取悦了晏笙。

  他抱起云岁，走向卧室。

  *

  时间进入四月，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变小，黑板旁的日历被划得密密麻麻。

  云岁彻底收了心思，那些朦胧暧昧的情愫都被他收了起来。

  他现在的生活简单得只剩下三件事：做题，讲题，睡觉。

  书房里堆满了各种真题汇编和模拟卷，用过的笔芯攒了满满一盒子。

  他把自己埋进题海里，像一只准备过冬的小松鼠，疯狂地囤积着知识和解题技巧。

  晏笙看着他这样，既心疼又欣慰。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晚上准时回家。

  云岁在书桌前刷题，他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处理文件，或者看财经杂志。

  偶尔云岁遇到难题皱起眉头，他才会走过去，用简洁的方式点拨几句。

  林姨变着花样准备营养餐，周叔把家里所有的钟表都调快五分钟，就为了让云岁能多睡一会儿。

  就连喻稚安和傅寒雨都很少来打扰了，只在每周固定时间打个视频电话，说些轻松的话题给云岁减压。

  五月底的某个深夜，窗外只剩零星灯火。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晕笼罩着书桌前的身影。

  云岁伏在摊开的模拟卷上，呼吸均匀绵长。

  他做完最后一道题，累得直接睡着了。

  笔还松松地握在手里，卷子上是写得密密麻麻的工整字迹。

  晏笙放下看了许久的文件，揉了揉眉心，抬眼便看见这一幕。

  他轻轻起身走过去，俯身端详云岁熟睡的侧脸。

  灯光下，少年眼睫低垂，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浅浅阴影，因为连日熬夜，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晏笙目光柔和下来，小心地抽走他指间的笔，合上试卷。

  然后弯下腰，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托住后背，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云岁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脸颊贴向他肩头，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模糊地嘟囔了一句，带着浓浓的睡意：

  "哥哥……这道题选C对吗？"

  声音软软的，这是在梦里还在纠结题目。

  晏笙低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他微凉的发丝，声音放轻：

  "对。"

  他抱着怀里温热轻盈的身体，稳步走向卧室，在安静的走廊里，又低声补了一句：

  "岁岁选的都对。"

  睡梦中的云岁仿佛听到了这句安抚，紧绷的肩颈渐渐放松下来，往他怀里更深地依偎过去，发出满足的轻哼。

  晏笙将他小心地放在主卧的大床上，拉过薄被盖好，调暗了床头灯。

  在离开前，他俯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宝宝。"

  六月的天气渐渐热起来。

  考试前一天的傍晚，云岁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把透明文件袋检查了第三遍——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擦，一样不少，整齐排列。

  然后早早地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睡衣。

  晚上九点，他就钻进了被窝。

  晏笙处理完工作回到卧室时，看见的就是他蜷在被子里的身影，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在昏暗光线中依然清亮的眼睛。

  晏笙刚躺下，云岁就窸窸窣窣地挪过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哥哥，我好像有点紧张了。"

  晏笙放下正准备看的书，抬手轻抚他的后背，掌心温暖："紧张很正常。你这两个月做的卷子，摞起来比你人都高。"

  "可是，"云岁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万一……我是说万一，考不好呢？要是语文作文偏题了，或者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思路错了……"

  晏笙转过头，在昏暗中对上他不安的眼睛，语气平稳：

  "那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