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忘了拿睡衣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默默地想：果然，还是得自己慢慢琢磨。

  苏曦的那些"妙计"，大概并不适用于他和哥哥之间这种……太过特殊的关系。

  *

  晚上，云岁抱着睡衣准备去洗澡，走到浴室门口，脚步却慢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叠得整齐的干净衣物，犹豫了一下，转身又走回卧室，悄悄把睡衣放回了柜子里。

  他只拿了条浴巾，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蒸腾的雾气弥漫开来。

  云岁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预演着待会儿要说的话，心跳比水声还乱。

  洗完澡，他用浴巾裹住下半身，对着蒙了水雾的镜子擦了擦，镜子里映出少年清瘦的身形和微微泛红的皮肤。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浴室门，带着一身湿润温热的水汽走了出去。

  晏笙正靠在床头看平板，听到动静抬起头。

  云岁站在浴室门口，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没入腰间的浴巾。

  他像是有些无措，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浴巾边缘，眼神飘忽地看向晏笙，声音软软的：

  "哥哥，我忘了拿睡衣。"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时疏忽。

  晏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滴水的发梢到光洁的肩颈，再到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脚趾。

  房间里的灯光柔和，勾勒出少年青涩却已然精致的轮廓。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晏笙放下平板，起身下床，走到衣柜前，熟练地找出云岁常穿的那套浅灰色纯棉睡衣。

  他拿着睡衣走回来，却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站在他面前，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头发也不擦干。"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云岁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身体微微绷紧，心跳更快了。

  他垂下眼，不敢与晏笙对视，小声辩解："忘了。"

  晏笙没再说什么，将睡衣递到他手里。

  云岁接过柔软的布料，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晏笙的手，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

  他抱着睡衣，转身快步走回浴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敢大口呼吸。

  脸颊烫得厉害，刚才哥哥的眼神是他多想了吗？

  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睡衣，心里有点乱，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门外，晏笙站在原地，看着浴室门的方向，眸色深沉，指尖还残留着少年皮肤温热湿润的触感。

  他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到床边，重新拿起平板，屏幕上的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

  *

  云岁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会儿，仔细擦干了头发，才换上那身柔软的睡衣走出来。

  卧室里空荡荡的，床铺平整，原本靠在床头的人不见了踪影。

  哥哥呢？

  他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地四处张望。

  这么晚了，哥哥很少会不在卧室。

  他趿拉着拖鞋，轻声走出房间，走廊一片寂静。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暖黄的光线。

  云岁轻轻推开门。

  晏笙果然在里面。

  他没有坐在书桌后，而是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的灯火。他手里端着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旁边的矮几上，酒瓶里的液面已经下去了一小截。

  他听到开门声，并没有立刻回头。

  云岁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轻轻走过去，停在晏笙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哥哥？"他小声唤道，"你不开心吗？"

  晏笙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比平时更深，落在云岁刚刚沐浴后干净清爽的脸上，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最后对上他带着询问的眼眸。

  他没有回答云岁的问题，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然后他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依旧锁在云岁身上。

  "头发，"他开口，声音因为酒精的浸润而比平时更低沉沙哑，"擦干了？"

  云岁被他看得有些心慌，点了点头："嗯，擦干了。"

  晏笙朝他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云岁能清晰地闻到他呼吸间清冽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固有的柑橘香。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插入云岁半干微凉的发丝间，像是要亲自确认是否真的干透了。

  指尖缓慢地梳理着，让云岁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缱绻。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被哥哥触碰到的头皮阵阵发麻，心跳如擂鼓。

  "以后，"晏笙的指尖停留在他耳后，声音低得近乎耳语，"记得把睡衣拿进去。"

  他的目光沉静，却又像带着钩子，直直地望进云岁眼底。

  云岁的心脏猛地一缩，脸颊轰然烧了起来。

  哥哥是不是看穿了他的那点小心思？

  好在晏笙并没有再说什么。

  那只手在他发间停留了片刻，便缓缓收回。

  "回房间吧。"

  晏笙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异常只是云岁的错觉。

  他率先转身，走向书房门口。

  云岁默默跟在他身后，心里乱糟糟的。

  回到主卧，晏笙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吹风机，插上电源。

  吹干头发，晏笙收起吹风机，抬手关掉了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两人像往常一样躺下。

  云岁习惯性地窝进属于自己的那一侧，背对着晏笙，却竖着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

  他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然后，一只温热的手臂如往常一样，自然地环过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脊背贴合上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

  这是一个持续了很多年的睡姿。

  但今晚，云岁却觉得被哥哥手臂圈住的那一小片皮肤格外滚烫，身后的体温也灼热得让他无法忽视。

  他僵硬着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晏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绷，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些，低沉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