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日料店

  话音落下，礼堂里爆发出格外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几声明显的"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持久。

  演讲结束后，云岁从舞台另一侧走下台阶，没有返回喧闹的礼堂观众席，而是拐进了相对安静的后台。

  后台角落里散落着些道具和桌椅，光线有些昏暗。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折叠椅坐下，远离了前方传来的模糊掌声和主持人的声音。

  他低头，抬起手腕。

  一块崭新的智能手表贴合在腕间，表盘是深邃的星夜主题，比小时候那只更显沉稳，功能也更多。

  之前那只可爱的星空表被他仔细收在了卧室的抽屉里，好好保存着。

  指尖在光滑的表盘上轻点几下，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联系人，按下了通话键。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哥哥！"

  云岁的声音还因为刚刚的演讲有点哑，但尾音已经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演讲结束了？"

  晏笙温和的声音从手表里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嗯，刚说完。"

  云岁弯起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后晃着，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直接从后台出来的，没回座位。"

  "紧张了吗？"

  "还好。"

  云岁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觉得……应该没给哥哥丢脸。"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划过冰凉的桌面，在上面画着不成形的图案，耳朵却仔细捕捉着手表里传来的每一丝声响，连对方清浅的呼吸声都让他觉得安心。

  "开学典礼结束后还有别的安排吗？"

  晏笙在电话那头问，"能不能直接回家？"

  "可以的，"云岁立刻回答，"本来后面就是各班回教室自习，我跟班长说一声就好。"

  他正觉得礼堂里有点闷，不想再多待。

  "嗯，我跟你们班主任沟通。"

  晏笙顿了顿，"是直接回家，还是来公司这边？"

  "去公司！"

  云岁想都没想就做出了选择。

  "好，我让周岩过去接你。"

  挂了电话，云岁猫着腰从后台溜出来，正好看到各班队伍开始有序离场。

  他在人群中找到苏曦，轻轻拉了下她的袖子。

  "诶？你刚才去哪了？"苏曦转头看他。

  "我有点事先走了，"云岁小声说，"帮我跟班长说一声。"

  苏曦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啦，快去吧。"

  云岁朝她笑笑，趁着人群还没完全散开，灵活地沿着墙边往校门口溜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深蓝色校服外套随着轻快的步伐微微摆动。

  周岩的车已经等在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云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演讲顺利吗？"周岩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

  "挺顺利的，"云岁低头整理着安全带扣，"就是台下有点吵。"

  周岩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少年精致的侧脸，忍不住笑了："看来效果很好。"

  车子汇入车流，云岁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周叔叔，哥哥今天忙吗？"

  "晏总上午有个跨国视频会议，现在应该刚结束。"

  周岩转动方向盘，"他特意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了。"

  云岁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到达晏氏集团总部，云岁对前台微笑点头，熟门熟路地走向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直达顶楼，叮的一声轻响，光可鉴人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秘书台后的助理见到他，立刻站起身："云岁少爷，晏总在办公室等您。"

  云岁道了声谢，脚步轻快地走向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

  他轻轻推开，偌大的办公室里，晏笙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见到门口的云岁，晏笙对电话那头简单交代两句便结束了通话。

  "哥哥！"云岁带上门，朝他走去。

  晏笙打量着他一身崭新的校服，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安全带压到的衣领："初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和小学有什么不一样？"

  "教室大了很多，同学也多了。"云岁想了想，"老师讲课速度好像比小学快一点。"

  "同学呢？好相处吗？"

  "都挺好的。"

  云岁点点头，没提礼堂里那些议论，"苏曦还和我同桌。"

  晏笙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即将指向十二点："饿不饿？"

  "有点。"

  云岁老实承认，早上吃的那点虾饺确实不太顶饿。

  "那就在这儿吃？让餐厅送上来。"

  晏笙说着就要按内线电话。

  "哥哥，"云岁却拉住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能不能出去吃？"

  晏笙动作一顿，低头对上他期待的眼神。

  少年微微仰着脸，校服领带稍微松了些，露出清瘦的锁骨。

  "想吃什么？"

  晏笙放下电话，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都可以！"

  云岁立刻笑了，跟着他往外走，"就是不想在办公室里吃。"

  电梯下行时，云岁站在晏笙身边，透过光亮的梯门反射看着两人的身影。

  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穿着校服，并肩站在一起。

  "其实是我查了攻略，"他小声坦白，"公司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评价很好。"

  晏笙挑眉，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学会先斩后奏了？"

  云岁抿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

  那家日料店离公司不远，装修雅致，环境安静。

  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引他们走进一个包厢。

  云岁接过菜单，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指着图片对服务员说："要这个刺身拼盘、鳗鱼饭、天妇罗、烤鳗、茶碗蒸……"

  他几乎把招牌菜点了个遍。

  晏笙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大麦茶，没有出声阻止，只是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

  点完菜，云岁心满意足地放下菜单，一抬头就对上晏笙似笑非笑的眼神。

  "点这么多，"晏笙放下茶杯，"待会儿可要都吃完。"

  云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刚才自己点的长长菜单，突然有点心虚："我……我好像点得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