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幻境

  “睡不着，”楚昭妍偏过头和克莱斯对视，“唱歌给我听吧。”

  祂居然没有生气，真的听话唱起了歌。

  与初见的歌声不同，今晚克莱斯的声音空灵悠远。

  祂像深海的精灵，将海底的鱼群、斑斓的珊瑚唱了出来。

  克莱斯轻轻晃动墨黑的鱼尾，双手交握在胸前，漂亮艳丽的脸在唱歌时多了些神性。

  祂在水中转了个圈，深蓝如海藻般的长卷发在水中飘荡起来。

  在唱歌时，祂想起了深爱的大海，脸上多了耀眼的笑容。

  楚昭妍一直静静地看着克莱斯，眼里闪过笑意，“你笑起来真好看。”

  歌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沉浸唱歌的克莱斯瞬间面无表情，冷冷地看向楚昭妍。

  【人类果然恶心，只会觊觎人鱼的容貌！】

  【她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喜欢我的脸！】

  克莱斯动了动鱼鳍耳，转身不再面对楚昭妍。

  她已经习惯了这条人鱼的阴晴不定，懒散地倚靠在罩边，轻声道。

  “谁不喜欢美丽的事物？”

  “如果我是个丑八怪，你肯定对我丁点好感都没有。”

  克莱斯偏过头，静悄悄地游了回来。

  隔着防护罩，祂仔细观察楚昭妍的模样，内心确实对她的容貌产生不了厌恶。

  快要睡着的时候，楚昭妍听到了轻柔的歌声。

  它带有人鱼的力量，比之前催眠的歌更有穿透力。

  半梦半醒间，楚昭妍放松了精神屏障，任由歌声钻入她的脑海。

  再睁开眼，楚昭妍对上了一双阴冷的深蓝眼眸。

  “人鱼的幻境吗？”她躺在梦境里的床上，笑着说道，“在这里被你杀死的话，现实也会真的死亡吧。”

  “真是不得了的异能。”

  克莱斯沉沉地盯着她，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祂宽大的手掌钳制住楚昭妍的两手，说出了几句古老低沉的语言。

  在幻境中，楚昭妍听不到克莱斯的心声，但能听懂祂的话。

  “你也是第一个让我用这个异能的人类。”

  “想好怎么死了吗？”

  “是割断你的咽喉，还是撕碎你的身体？”

  克莱斯亮出尖锐的长甲，抵在了楚昭妍的脖颈。

  “我们相处的不好吗？”楚昭妍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杀了我，又要换个研究员，对你有什么好处？”

  克莱斯冷哼了声，美艳的脸上满是冰冷和不屑，“反正我讨厌你。”

  “为什么？”楚昭妍问道。

  克莱斯看着身下人类淡然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打掉了她的眼镜。

  楚昭妍清澈无辜的鹿眼眨了眨，深棕的瞳孔倒映着克莱斯别扭的脸，更让祂感到无措、厌恶。

  这双眼睛、这个眼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不论是祂，还是任何事都不能掀起波澜。

  “你真是我最讨厌的人类！”

  克莱斯单手掐住楚昭妍的脖颈，缓缓用力。

  “别以为我没察觉到你对我做了什么，想要驯化我吗？恶心！”

  “对不起，我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楚昭妍可怜兮兮地看着克莱斯，“死之前，我有句悄悄话对你说。”

  “你凑近些，我说给你听。”

  克莱斯放松了手中的力道，仍然虚虚握住她的脖颈，与她拉近了距离。

  他们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克莱斯深蓝的长发垂落下来，擦过楚昭妍的脸颊，带来些许痒意。

  祂纤长的眼睫垂下，挡住眼里的杀意，“说。”

  楚昭妍被祂的美颜暴击，感慨道，“你真的很漂亮。”

  这话彻底激怒了克莱斯。

  祂毫不留情地准备掐断楚昭妍的脖颈。

  在祂动手之际，脸颊传来柔软的触感。

  克莱斯愣住了。

  等祂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眼前已经天旋地转。

  位置调换，楚昭妍坐在了克莱斯的腰腹上。

  “只是亲了你一口，不至于哭吧？”

  楚昭妍看着克莱斯蓄起泪水的眼眶，调笑道：

  “哎呀，要掉小珍珠了？”

  “恶心……”克莱斯没想到被人类亲了脸，气的浑身发抖，白皙的脸染上薄红，“从我身上滚下去！”

  克莱斯使劲挣扎，用力摆动鱼尾却无法甩下楚昭妍。

  祂像在砧板上的鱼，只能任由楚昭妍宰割。

  【克莱斯当前驯化度37%】

  “别乱动，”楚昭妍单腿摁住克莱斯的鱼尾，脚踩在祂的尾鳍上，“不然我摸你尾巴了哦。”

  这句话非常有用，克莱斯猛地顿住了。

  祂仍然气的颤抖，但不敢动了，生怕楚昭妍的‘咸猪手’摸上祂的尾巴。

  “来，让我仔细看看你。”楚昭妍捧住克莱斯气鼓鼓的脸，拇指搓了搓祂的眼睑，“怎么没有珍珠掉出来了？”

  “滚、滚开！”克莱斯被她钳制时，体内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

  “只是在幻境亲了我，”祂忍住眼泪，“才不是真的亲我了！”

  “好吧，那我再亲亲你。”

  楚昭妍笑嘻嘻地弯腰凑近克莱斯，在祂的另半张脸落下一吻。

  “真是可爱的小人鱼。”

  “养你有一段时间了，要不要叫我一声主人？”

  克莱斯伸手想要擦脸，被楚昭妍以同样的方式钳住双手禁锢在头顶。

  “恶心！谁要叫你主人！我才没那么下贱！”祂扭动了下身体，“快松开我！”

  【克莱斯当前驯化度39%】

  “你乖一些，我们都好好睡一觉。”

  楚昭妍躺倒在克莱斯宽阔光洁的胸膛，将祂的手拉到胸前紧紧握住。

  “我好困，别再闹了。”楚昭妍闭上眼，“再闹亲死你。”

  克莱斯果然不闹了。

  身前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克莱斯垂眸看去，将祂胸膛当成枕头的人类已经陷入了沉睡。

  祂的身体被楚昭妍牢牢禁锢，怕她再亲过来，克莱斯真的老实下来，暂时没了杀她的念头。

  克莱斯看着他们紧紧握住的手，想起那天被戏耍没有牵成的手。

  克莱斯骨节修长的手指穿过楚昭妍的指缝，悄悄牵住了她，紧紧和她十指相扣。

  感受到她温凉的体温，克莱斯不自觉地翘了翘尾巴尖。

  “牵手的时候……不太讨厌她了。”

  【克莱斯当前驯化度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