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看清楚,我才是你的太阳!
作者:医学是缅北
盛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作为月亮人,看太阳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因为辐射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严重损害,要看一次,就得穿上很贵很贵的防辐射材质,还要待在专门的隔离装置里。
触碰阳光这件事,是盛暖遥不可及的梦想。
而盛暖自从被带进塔以后,再也没有出去过,每天都被关在冰冷灰调的房间内,固定的学习、吃饭和玩耍。
这里是严禁哨兵接近和进入,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真的?”
“可是我待会儿还要上课。”盛暖犹豫着。
男人看了看她,“想去,为什么不去?”
那是盛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日落,终于不是在冰冷的屏幕前,不是在单调的图画上,不是在虚幻的梦境里。
而是真真正正的,感受到、触碰到,属于极昼的炙热温度与色彩。
她对着那橘色的光辉伸出五指,夕阳从她的指缝里渗入,在她白皙的脸蛋上落下了16岁的纯真与梦幻。
他安静地坐在她的身旁,奔流不息的车流,烈风呼啸的摩天大楼顶部,看她的黑色长发随风而舞,撩拨过他的鼻尖;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眸中。
“谢谢你。”
盛暖转过头,却正好对上了他盯着她,那过于炙热又灼烫的目光。
从此以后,盛暖经常偷偷跟着他出去玩。
两人的关系日渐亲密,她和他之间的距离,
从最初的冷酷、危险,到他眼神的柔化,再到他手掌的温热,胸膛的坚实,身上幽洌的乌木沉香,最后到疯狂又薄凉的唇。
他制服上的星徽不再冰冷,他那理性的阴影,从此有了属于她的一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盛暖即将年满18岁。
他来得愈加频繁了,看她的目光也越来越赤裸和眷恋,仿佛一扬欲降未降的雪原风暴,汹涌的海啸波涛。
盛暖和小姑,还有她的老师、向导朋友开心地过完了她的18岁生日。
塔台的指挥官和理事官亲自给她切了蛋糕,开启了她的军衔和正式工作认证。
她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她的房间舱门被缓缓打开,门外,逆光而来一具挺拔的高大身影。
他向她走了过来,在她身前温柔地蹲下。
她能闻道他身上的味道,一股雪后松木的清冽气息,干净、纯粹,是西伯利亚针叶林后的寂寥与风雪。
当盛暖看见他的脸后,瞳孔都不自觉地放大了,是他。
是小时候她拎着一个破破的小兔子玩偶,在危耸倒塌的居民建筑废墟中,从畸变体口下救下她的大哥哥。
他长得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真好看,一头银发如雪,眼睛颜色还是她最钟爱的紫色。
盛暖主动向他伸出了双臂,男人抱起她,宠溺地笑了笑,走出了那间她待了两年多的地方。
画面须臾碎裂,她又被那个黑色头发的男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勒得她快窒息。
他似乎憔悴了许多,那对星宇般深邃的眸子,黯淡得再无光点。
他痛苦又破碎地质问她:
“你为什么忘记我了?”
那是一个没有日落的夜晚。
就像他们之间的羁绊,也掉入了无底的黑洞和深渊。
“为什么?”
她不理解,一字一句地回答他:
“我喜欢他。”
喜欢裴执。
“他是我的太阳。”
闻此,黑发男人诡异的沉默了两秒。
突然,他疯狂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可怖又戏谑、又刻满了绝望与嘲弄。
“太阳?”
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用力地握住了她的下巴,巨大的力量快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好像是疯了,连每一根睫毛都在激动地颤抖着。
浓郁的黑雾在他的周身萦绕,暴动、愤怒又癫狂。
“你看清楚谁才是太阳!”
他掐着她的下颌,逼迫她直视着他,“是我!我才是你的命中注定,我才是你的太阳!”
说罢他覆上了她的唇,疯狂又暴虐的亲吻,像野兽一般撕咬。
那暴窜的精神力几乎要将她彻底撕碎、泯灭,她的脑子好痛,他要强行与她进行深度精神链接。
盛暖不想进入他的精神图景,拼命挣扎着。
那悲哀的、绝望的痛苦,令盛暖终于从梦境中剥离,她没有忍住,放声大哭。
巨大的哭声惊醒了小七和宫珩曜,他们立刻围了过来,关切地询问和安慰。
尤其是小七,急得抓耳挠腮。
可盛暖没有理会他们,一直哭,哭到没有力气才停下。
然后才发现自己一直躺在宫珩曜的怀里。
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她浑浊的大脑突然清醒,本能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未能如愿。
他紧紧地搂着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她的脸庞和头顶。
她望着他的眼睛,恍惚间,日落下那对炙热的眼,又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盛暖哭累了,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推开宫珩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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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盛暖盯着宫珩曜头上30%的进度条,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在两个哑巴收拾东西的间歇,盛暖来到清晨的小院里,坐在缺了一条腿的编制藤椅上发呆。
为什么所有的梦境都这么真实。
就好像,那真的是自己的记忆。
不是别人的。
她垂下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黑色军靴。
盛暖有些呆滞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宫子煜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仍然穿着塔台指挥官的制服,黑色的大衣,笔挺到没有一丝褶皱,象征着塔最高权力的金色肩章和纽扣,永远禁忌与冰冷,没有温度的颜色。
只不过,男人的眼神快要碎掉了,那望着她的眸光里,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想到一路逃亡到F区的种种艰辛与磨难,千里被狙击、追杀、畸变体、怪物、融合体哨兵…
盛暖的鼻头一酸,哇地一声就扑到宫子煜的怀里开始大哭。
早就说过,盛暖其实是个爱哭包,在亲近的人面前,是没有骨头的。
宫子煜把女人用力地抱在怀里,紧紧地贴着她的脸颊,数日来的惊惶与不安,深深地自责与悔恨,失而复得的喜悦…
所有的情绪化作了无声的海浪,一并融入在紧贴的躯体与交缠的呼吸中。
他一手抱着盛暖,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闭着眼睛,狂跳不止的心脏也在熟悉的味道中渐趋平息。
他从未这样害怕过。
害怕过失去一个人。
宫子煜亲了亲盛暖的额角,缓缓睁开了眼睛。
可当他的视线抬起时,整个人都不可置信地僵滞在原地。
像石化了一般,声线震惊中又略带了一丝沙哑的颤抖: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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