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俩活着的意义，就是给我当垫脚石

  摩天楼刺破铅灰色的云层，外壁是流动的全息霓虹，时而闪过的模糊代码，仿若给钢筋骨骼裹上了发光的液态皮肤。

  这家位于底层街巷中的俱乐部实行的是会员制，只有充值成为会员才能够进入。

  光线昏暗的包厢内，宫相羽的小队成员正稀稀疏疏地散坐在酒红色的沙发上。

  包厢的角落里，一个身着西服的服务生正在弹奏钢琴曲，悠扬的琴声四溢在安静的室内，鹅羽绒的灯罩包裹着发烫的灯管，比气氛更沉闷和压抑的，是坐在这里面的哨兵。

  你可以很清晰地感知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不安又狂躁的气息。

  服务生胆战心惊的弹着，生怕弹错了一个音节。

  坐在正前方的宫相羽，正张开双臂仰靠在沙发背上，一脚蹬着军靴百无聊赖地踩上了低矮的茶几。

  整个人的坐姿狂妄又嚣张，他在家是不会这样坐的，因为会被喋喋不休地教育说不得体。

  一旁蓝发的蒋淮序见宫相羽这般无聊，便对立在一旁侍应生勾了勾手指，女孩以为他是要添酒，立刻弓身端着酒瓶上前。

  岂料，蒋淮序倒了一杯龙舌兰后，又悄咪咪地往里面加了些东西。

  他朝女孩露出了一个看似友善的笑容，俯身凑在她耳边轻轻呢喃道：

  “你去把这杯酒递给宫少爷，想办法让他喝下去，不然…”

  蒋淮序用指尖安慰性地刮了刮她的鼻尖，眼神却陡然冷冽起来。

  “杀了你。”

  女孩被他的威胁吓得后颈一凉，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酒杯，她面色惨白的端着那杯被动了手脚的龙舌兰，战战兢兢地来到宫相羽身前。

  蒋淮序自然是吓她的，可对于月亮人来说，哨兵本来就是些暴动又危险的战争武器，能离多远离多远，可这些哨兵都是她得罪不起的权贵子弟。

  女孩极力克制住自己微微发抖的手腕，将酒杯递了上去，“宫少爷，请喝酒。”

  宫相羽又不是傻子，他自然发觉了蒋淮序往酒里偷偷加料的小动作。

  这狗比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上次给他偷偷加了泻药，让他在厕所拉了半天。

  宫相羽冷着一张脸，女孩有些急了，卑微又恳求地说道：

  “少爷，请喝酒。”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宫相羽仍然不为所动，女孩竟然急得跪了下来：

  “求求您了少爷…”

  她这么害怕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她的同事前不久在陪酒时，就被一个突然失控的哨兵误伤成了截瘫。

  对于穷人来说，医疗的价格几乎高昂到无法负担，她的同事也因此辞掉了工作，成为了残疾人，因为没钱做手术。

  而那个失控的哨兵是垃圾区的黑户，不是塔台的哨兵，暴动后人也死掉了，自然连赔偿款也拿不到。

  当时包厢内鲜血淋漓的画面，令她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虽然这些权贵子弟不存在有什么暴动的风险，可他们要弄死她也是分分钟的事。

  宫相羽的沉默令她寒芒在背，她不要死，不要死。

  这时，另一边的陆羡川勾起一个恶劣的笑来，

  “小猫咪，你不脱衣服，宫少爷怎么赏你脸喝酒呢？”

  女孩的身形一滞，她甚至能够微妙地察觉到那数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他们在无声地逼迫她开始。

  蒋淮序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宫相羽的神色，继续拱火道：

  “记得都脱光哦。”

  侍应生不知道的是，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和圈套，无论她如何做，宫相羽都是不会喝下这杯酒的。

  她只不过是被这些公子哥无聊消遣中利用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工具人罢了。

  女孩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宫相羽，他始终连个眼神都没看她，就好像这扬无声的围猎根本就不是因他而起的。

  沉默本就是帮凶之一。

  她死死地盯着宫相羽冷绷的下颌，羞愤地开始解开自己领口前的扣子，眼里委屈的泪水直打转。

  因为她不这样做，得罪他们的结果就是死。

  此时，钢琴声突兀地错了一个音节，宫相羽烦躁地向角落里的服务生投去一个警告意味的眼神。

  作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宫相羽来说，他能很敏锐地察觉到哪一个音节没有弹对。

  服务生赶紧站起身连连道歉，宫相羽顿时没了兴致，终于将目光施舍给了跪在脚边的女生。

  “滚。”

  女孩听后，连连道谢着退了出去，在离开前，她往服务生的方向感激的看了一眼。

  宫相羽不甚愉悦地望向蒋淮序，“你这每天变着花样来整我，不累么？”

  蒋淮序对于宫相羽来说，是死党也是彻头彻尾的损友，有一次宫相羽刚砍死一只蛇类畸变体，结果没死透的半个身子又将他吞了进去。

  可赶来的蒋淮序不仅不着急将他拽出来，反而从容不迫地先拍张照片记录下宫相羽的狼狈画面。

  蒋淮序却突然转移了话题，“你们知道最近那个主动申请去E-01驻扎的S级向导么？”

  虽说S级向导的珍贵性等同于3S级哨兵，但别忘了，向导的分化比例远远低于哨兵，同等情况下，向导的价值肯定高于哨兵。

  整个A-01城目前都仅有3位S级向导，其中一位已经七十岁高龄，是陆羡川的奶奶，早就退休了。

  剩下的两位一男一女，男的就不说了，那位女向导和他们的匹配度还极低。

  宫砚临一直都想为宫相羽寻觅到最契合的高等级向导，有专属向导的哨兵，寿命会大大延长。

  一直保持沉默的凯厄斯出声道：“E-01？那不就是你那两个哥哥流放的地方么？”

  宫相羽冷笑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就凭他俩，也配做我哥？”

  “野种罢了。”

  宫相羽抿了一口酒，烈酒的辛辣令他有些兴奋，语气却仍旧刻薄：

  “他俩就该跟那个怪物一样，死了才好。”

  陆羡川略带惋惜地接过话：

  “那真是可惜了，她去了E-01，那边的塔台是绝对不会透露她的基因信息给我们的。”

  宫相羽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父亲的五十岁生辰，那两个野种也未曾归家，宫砚临让宫子煜回去的目的，无非就是想从他的手中得到那位野生S级向导的基因信息。

  宫家不知道，就在盛暖和裴执匹配度达到惊人的98%报告出来的那一瞬间，裴司就下令封闭且销毁了盛暖离开A-01之前留下的一切生物资料。

  她不会允许有其他势力来同裴执争夺这个匹配名额。

  尤其还是死对头-宫家。

  宫相羽冷嗤一声，年轻又嚣张的脸上全无对兄长的尊敬之意，他放下腿，用军靴的底部狠狠地碾了几下地板。

  “不存在什么给不给。”

  “他俩活着的意义，就是给我当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