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赌对了
作者:医学是缅北
系统沉默了。
对于从来没当过反派的一人一统来说,总是在那未尽的道德和良心中反复摇摆。
正是这种心理,才会令好人做不成坏人,坏人做不成好人,因为他们天生就是坏人。
盛暖还是让沈南风帮她申请了去往E-01中央监狱的调令函。
这个监狱属于危险重地,没有调令函是无法进入的。
沈南风不放心,要和她一起去,再加上向导出塔台必须有哨兵陪同。
于是两人连夜乘坐军用专线抵达了中央区的监狱。
盛暖拿着调令函对监狱的看守人员提出要去探望被列为危险目标的失控哨兵-夜寻。
看守人员接过调令函,反复核验了好几次,才对盛暖严肃地警告道:
“你只能在安全范围内探视十分钟。”
监狱只允许单人单次探望,沈南风只能留在外面等她。
沈南风似乎已经微妙地猜到了她想干什么,可他却并没有阻止她。
盛暖点点头,她跟在狱警的身后,一路穿过冰冷的灰色走廊和无数合金的囚房,极尽压抑又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像在不断地抽取着她胸腔内的空气。
交替不一的脚步声踩踏在光洁又毫无生气的地板上,在死寂的氛围中尤为刺耳清晰。
随着他们来到编号为H-003的囚房外时,狱警打开了外层的大门,隔着加厚的特殊材料玻璃和钛系金属栅栏。
夜寻正被高压锁链拴住脖子,囚禁在内层的房间中。
他整个人都缩在白色的角落里,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以一种略显僵硬的,雪地蜷卧的姿势。
像是死了一样。
一点也不像失控暴动的哨兵。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狱警正在计时,盛暖微微示意,系统开始入侵狱警的脑子。
过了一会儿,狱警的大脑收到了强制入眠的指令,他双眼一闭,径直往地上倒了下去,陷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盛暖顺利从他的身上摸出通行密匙,但她还是警惕地先令系统探测了一下夜寻的情况。
系统:“很奇怪,他的失控值确实很高,但他现在的状态却毫无暴动的迹象,反倒是陷入了一种深度昏迷状态。”
盛暖需要抓紧时间,她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句,“夜寻?”
在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后,她又靠近了一些。
她终于看清了他现在的模样。
男人蜷缩在那里,像是被人打断了骨头,以一种极其脆弱的方式倒在她的身前。
银白色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脸颊和颈侧。
在冷白的灯光下,竟像是一捧揉碎了的,正在流淌的月光。
黑色作战服上的破损和血迹,以及那皮肤裸露处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无一不在昭示着他在失控前遭遇了多么暴虐和凶残的惩罚。
曲起的手臂青筋暴露,似乎是在极力地隐忍着什么,薄薄的唇紧抿成一条线,口唇发绀,脸色也异常的苍白。
他来这里之前,已经流了很多血。
即便闭着眼,那张俊美无铸的侧脸上,也写满了无法掩饰和忽略的痛苦。
在确认夜寻的确是陷入深度昏迷后,她才放心大胆地开始入侵他的精神海。
这一次她居然进入得畅通无阻。
盛暖再度睁开眼时,视界里是一片猩红色的海。
海水黑红黏稠,不断地搅拌、翻涌和起伏,肆意舔舐着她的腰身和洁白的脚踝。
像是流动的血液、无底的深渊。
她熟练地释放精神丝,开始安抚那些狂躁又暴戾的红色精神丝。
就像他之前侵入她的脑域时那样,同他的精神丝紧密又热烈的交缠着。
红色的精神丝从一开始的抵触,到疯狂来纠缠和依附她的精神丝,只用了不到五秒的时间。
似乎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上瘾了。
发疯了。
忘情了。
昏迷中的夜寻,只觉得有一股纯粹又轻盈的力量,自他的额头处一路往下,流淌入他体内的每一条血管,每一处内脏,每一寸肌肤。
甚至收束着他的每一次心跳。
他紧蹙的眉尖渐渐舒展,连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嘴唇和脸颊也变得红润起来。
他现在没有意识,
却知道去靠近能令自己舒适的地方。
盛暖在成功将夜寻的失控值降到60%以下后,就退出了他的精神海。
而他的精神丝还在依依不舍地黏着她,不肯让她走。
盛暖只得给了它两个大耳刮子,它才乖乖地缩了回去。
她正准备偷偷离开,可昏迷中的夜寻却做了一个令她心脏都滞了一拍的动作。
他就像一只霜冻中终于找到了热源的、快要冻僵的幼兽,本能地,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他的脸颊,深深地埋进了她的掌心。
紧接着,他自喉间的深处,发出了一声眷恋的、满足的又带着些许沙哑的低叹,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声音,磁沉得像大提琴的音符,以一种诡异的、又令人心痒的感觉肆意撩拨着她的心弦。
靠近她是本能。
盛暖甚至能从他现在蜷缩的姿态、舒展的脸颜、被安抚后放空的脑域以及贴着她手心的依偎动作,感受到夜寻对自己的那种本能的、毫无保留的索取和依赖。
这种被人全然需要的感觉,居然在那么一瞬间,该死的,令她有些上瘾。
莫名地想要留在这里,永远地陪他。
就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但盛暖很快清醒了过来,她只是在做一些让自己良心没那么难受的事情。
她得走了。
系统也出声提醒她:
“宿主,你赶紧趁他还没清醒过来时离开,要不然让他知道是你救了他,咱们就白忙活了。”
是这个理,盛暖抽回了自己的手心,又看了一眼还在休眠状态的狱警,悄咪咪地离开了H-003囚房。
而在她离开后,没有了系统的屏蔽,监控器也恢复了正常。
可是。
在盛暖离开的下一秒,昏迷中的夜寻却突然睁开了猩红的双眸。
那眸底已不复之前的冷凉和暴戾,转而化作了一团更加浓稠与阴郁的风暴。
甚至掺杂了一丝,极尽病态的贪恋。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宁静却又诡异的海面,天空中的乌云和闪电搅作了一团。
可这猩红的海面下,翻涌的却不再是痛苦与狂乱,而是纯粹的入侵和占有之欲。
他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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