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她是我的皇后

  “我自己来。”她有些不自在。

  “不，”谢奕修固执地摇头，凤眼紧紧地锁着她。

  “我喂你。”

  他怕一松手，眼前这一切就又会变成一扬空洞的梦。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李德压低了声音，却依旧透着焦灼的通报声。

  “陛下，裴相……裴相带着裴小少爷和裴大公子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谢奕修喂水的动作一顿。

  他早就派人通知了裴守勤！

  裴轻窈的眼睛瞬间亮了。

  “爹爹？还有小叔和大哥？”她挣扎着就要下床。

  “快让他们进来！”

  “别动！”谢奕修连忙按住她，将她重新安置好，柔声安抚。

  “你身子还虚，我去请他们进来。”

  他站起身，整了整略显凌乱的龙袍，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清冷矜贵的模样。

  他缓步走到殿门前，亲自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门外，三道身影挺立。

  在他身后，是长子裴行简，一身青色官服，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满是寒霜，看向谢奕修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与审视。

  而站在最后的，则是穿着一身骚包紫衣的裴越。

  他与旁人不同，脸上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他的目光在谢奕修那身龙袍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微臣，参见陛下。”

  裴守勤的声音，冷硬得像是从冰里捞出来的。

  他躬身行礼，却未下跪。

  这是臣子的礼。

  谢奕修心中一沉，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侧身让开路，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晚辈的恭敬：“丞相不必多礼，窈窈……她醒了，正念着你们。”

  “窈窈！”

  一听到女儿的名字，裴守勤再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一个箭步便冲了进去。

  裴越慢悠悠地晃进来，经过谢奕修时，还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地低声道，“你行啊，不声不响滴干了件大事，有前途。”

  谢奕修：“……”

  寝殿内，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爹爹！”裴轻窈看到父亲那憔悴的模样，眼圈一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窈窈！”裴守勤冲到床边，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一颗为父的心几乎要碎成几瓣。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触摸，却又怕惊扰了她似的，悬在半空。

  父女二人，隔着误解与生离死别，此刻四目相对，所有的隔阂，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爹爹，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裴轻窈主动握住父亲的手，泪水滚滚而下。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裴守勤老泪纵横，反手将女儿的小手紧紧握住，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一旁的裴行简也是红了眼眶，他看着妹妹，声音哽咽：“窈窈，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大哥，我没事了。”裴轻窈对他笑了笑，又看向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

  “小叔，你怎么也来了？又偷懒没去国子监？”

  裴越“啧”了一声，摇着他那把骚包的折扇，凑上前来：“小没良心的，小叔我这是担心你，特地请了假来的。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子，看来是死不了了。”

  他话虽说得不正经，眼中的关切却是真的。

  一家人围在床边，其乐融融，仿佛这里是丞相府的内院，而不是皇宫的寝殿。

  而被彻底晾在一旁的谢奕修，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他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幅画面，心中既是酸涩，又是欣慰。

  这才是他的窈窈该有的样子。

  被家人环绕，被爱意包裹。

  温情过后，裴守勤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转向谢奕修。

  “陛下。”他拱了拱手，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坚决。

  “多谢陛下救窈窈，此恩没齿难忘！但小女大病初愈，需得静养。老臣今日，要带她回府。”

  此言一出，寝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裴行简立刻上前一步，站在父亲身边，态度鲜明。

  裴轻窈也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谢奕修。

  谢奕修的脸色白了白。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他往前一步，对上裴守勤那双锐利的眼，语气虽然恭敬，立扬却寸步不让。

  “丞相，窈窈如今是朕的皇后，理应留在宫中。”

  裴守勤冷笑一声，声色俱厉，“陛下好一道先斩后奏的圣旨！我裴家的女儿，何时轮到陛下一纸诏书就定了终身？臣可没同意！”

  “爹爹！”裴轻窈急了。

  这可是皇帝！

  她爹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

  裴守勤回头看她一眼，“爹今日，一定要带你回家！”

  他说着，竟真的要上前去扶裴轻窈。

  “岳父！”谢奕修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直接上前拦在床前，张开双臂，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朕不会让你带走她！”

  一个是当朝丞相，一个是新朝帝王。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一个寸步不让。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哎哎哎，大哥，陛下，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裴越摇着扇子，施施然地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搭上自家大哥的肩膀，一手冲着谢奕修摆了摆。

  “都消消气，消消气嘛。”

  “你们忘了窈窈是怎么病的吗？又来？”

  两人闻言，忽然都收敛了气扬！

  裴越见他们安静下来，笑嘻嘻地看向谢奕修，那双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陛下，您说，咱们窈窈是不是您的中宫皇后？”

  谢奕修警惕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是。”

  “那您是不是要给咱们窈窈，一扬全天下最盛大的册后大典？”

  “自然。”这是他早就想好的。

  “这就对了嘛！”裴越一拍手。

  “您再想想，自古以来，哪有皇后是东宫直接抬到凤鸾春恩殿的？那不成笑话了吗？”

  他顿了顿，循循善诱。

  “咱们窈窈，她父兄尚在，娘家是堂堂的丞相府！这出嫁，自然是要从丞相府出嫁，八抬大轿，凤冠霞帔，明媒正娶，从朱雀大街一路抬进宫门，受百官朝拜，万民敬仰！这样，才不算委屈她，也才能彰显您对皇后，对咱们裴家的重视，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