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多年前的秘密

  谢奕修松开她，后退了半步，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巷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两人紊乱的心跳声。

  他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和那双因震惊和缺氧而水光潋滟的眼。

  眼底的占有欲没有丝毫减退。

  谢奕修再次以同样的方式将她送了回去！

  裴轻窈回到房间，靠着门，慢慢滑坐下来。

  唇上，还残留着他霸道而灼热的气息。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的酥麻。

  父亲的决绝，谢奕修的强势，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谢奕修最后那句话，却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光。

  谢奕修要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她的父亲。

  他不会给她逃避的机会，也不会给裴家拒绝的余地。

  夜色中，谢奕修转身走向巷口，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这扬战争从一开始就不是求来的，而是夺来的。

  裴轻窈的命运，早在多年前就与他紧紧缠绕。

  这一次，他要堂堂正正地踏入裴家大门，以未来女婿的身份，逼她父亲正视他们的关系。

  翌日深夜，相府书房。

  裴守勤独自一人，静静坐着。

  他面前的桌案上，空无一物，只有一盏孤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有极轻微的风声。

  裴守勤没有抬头。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太子殿下。”他开口，声音沙哑。

  书房的门，无声地开了。

  谢奕修一身玄色常服，走了进来。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从院墙翻进来，避开了所有耳目。

  他走到裴守勤对面，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丞相。

  “我见过窈窈了。”谢奕修开门见山，声音里没有半分客套。

  裴守勤握着扶手的手，指节泛白。

  “陆家，是好一步棋。”谢奕修的语气带着一丝冷嘲。

  “用一个虚无的婚约，将宁国公府绑上你的船。既能让窈窈和我分道扬镳，又能让我在朝堂上多一个对手。丞相大人，你是这么打算的吗？”

  “你既知我意，便该明白，此事绝无可能。”裴守勤终于抬起头，那双总是深沉的眼中，此刻满是红色的血丝与不容动摇的决绝。

  “窈窈，绝不会嫁给我仇人的儿子！”

  “仇人的儿子……”谢奕修低声重复了一遍，满心无奈。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书桌上，与裴守勤平视。

  “丞相大人，你真的以为，我们的仇恨，只是因为我姓谢吗？”

  裴守勤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有，你以为，”谢奕修的声音压得更低。

  “那晚在暖阁，父皇失神时，看着我的脸，喊出的那个名字，只是一个巧合吗？”

  “住口！”裴守勤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我母亲李贵人，与你夫人傅常玉，是闺中密友。”谢奕修无视他的愤怒，步步紧逼。

  “而你，与父皇，年少时也曾是挚友。我说的，对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裴守勤心上。

  他死死地盯着谢奕修，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奕修直起身，缓缓踱到窗边。

  “一个被冤枉杖杀，一个被囚禁十三年。两个曾经金尊玉贵的天之骄女，落得如此下扬。而你们两个男人，一个坐拥天下，一个位极人臣。”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你宁肯赌上裴家满门，也要阻止你的女儿，嫁给我？”

  谢奕修不信这其中没有别的事情！

  只是他父皇囚禁了傅常玉这么简单！

  灯火，在裴守勤眼中剧烈地跳动着，映出他脸上交织的痛苦、悔恨与滔天的恨意。

  良久，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了回去。

  “是……”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我们……曾经是朋友。”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

  那时的谢循，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那时的裴守勤，是意气风发的状元郎。

  那时的李贵人李颜，字知鸢，是将门虎女，明媚张扬。

  那时的傅常玉，是江南第一才女，温婉如水。

  他们四人，曾一同纵马，一同泛舟，一同醉酒。

  是京城最耀眼的一道风景。

  悲剧的开始，是谢循爱上了傅常玉。

  “他……他看上了常玉。”裴守勤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

  “可常玉的心里，只有我。”

  求而不得，是帝王最大的心病。

  而让这份心病发酵的，是另一个女人的爱。

  “知鸢……她爱谢循。”裴守勤闭上眼，脸上满是痛苦。

  “她爱了他那么多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只有谢循自己，视而不见。”

  最终，谢循没能得到傅常玉，眼睁睁看着她嫁给裴守勤。

  而他，则在登基之后，娶了知鸢。

  “为什么？”谢奕修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既然不爱我母亲，为何要娶她？”

  裴守勤睁开眼，眼中是无尽的悲哀与嘲讽。

  “因为……”

  他艰难地吐出那个残忍的真相。

  “因为知鸢的那双眼睛，像极了常玉。”

  一句话，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谢奕修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终于明白，为何那晚皇帝会看着他的眼睛，喊出母亲的名字。

  原来那不是阿鸢，是阿玉！

  那不是思念。

  那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他的母亲，从一开始，就是另一个女人的替身。

  一个他父亲求而不得的白月光的，影子。

  书房内的烛火，被这股气流压得剧烈摇晃，几欲熄灭。

  “所以，他囚禁常玉，是因为执念。他冷落知鸢，也是因为执念。”裴守勤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他毁了她们两个人的一生！”

  “这一切，都是他谢循的错！”他嘶吼着，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书房内，一片死寂。

  许久，裴守勤才慢慢平静下来，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也有我的错。”

  “当年，我一心扑在朝堂，我以为我给了常玉最好的生活。可我没有……我没有发现她的不快乐，更没有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