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合作继续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牙齿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很快，一股血腥味便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唔……”

  谢奕修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可他却没有推开她，反而任由她发泄似的撕咬着，眼中甚至还闪过一丝……近乎于爽了的笑意。

  他空着的那只手，缓缓地抚上她纤细的腰肢。

  隔着几层衣料，他的指尖精准地找到了她腰带的系结处，轻轻一挑。

  衣带，应声而落。

  裴轻窈浑身一僵。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要做什么，那只微凉的手，便已经顺着衣衫的缝隙，贴上了她腰间温热的肌肤。

  那触感，烫得裴轻窈瞬间战栗起来！

  她猛地松了口，所有的凶狠和愤怒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极致的恐惧和惊慌。

  “谢奕修！”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眶里迅速氤氲起一层浓重的水雾。

  “你要是敢在这里……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不是在开玩笑。

  谢奕修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眼中的疯狂和欲望瞬间褪去了大半。

  他看到了她眼里的惊恐和泪水。

  下一秒，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死死地抱进怀里。

  他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狼狈和痛苦的压抑。

  “对不起……窈窈，对不起。”

  “我……我情难自控，你……你理解一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

  裴轻窈却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哇——”地一声，她真的哭了出来。

  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

  这下，轮到谢奕修手足无措了。

  他赶紧松开钳制着她的手，将她扶正放好，然后手忙脚乱地替她整理散乱的衣衫，笨拙地系好她的衣带。

  做完这一切，他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近乎卑微的语气哄着。

  “窈窈，乖，不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吓你……”

  “乖乖……别哭了，嗯？”

  他越是这么哄，裴轻窈哭得越凶。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

  或许是哭前世那个追在他身后，却连一个好脸色都得不到的自己。

  或许是哭他此刻这迟来的、前世求而不得的温柔。

  她是在替以前的那个裴轻窈哭。

  又恨，又委屈，又觉得讽刺。

  哭了许久，直到嗓子都哑了，她才渐渐停了下来，只是身体还一抽一抽的。

  她抬起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担忧和无措的男人。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谢奕修，”她说。

  “我的心，在告诉我，它在爱你，它想要原谅你。”

  谢奕修的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将他瞬间打入了冰窖。

  “可我做不到。”

  裴轻窈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滑落，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迷茫和痛苦。

  “就是那种，想要原谅你，但是又很不甘心的那种！”

  “你懂吗？”

  前世的他，高高在上，从未想过去懂那个永远追逐着他的小姑娘，心里究竟藏了多少委屈和不甘。

  他懂。

  如今的他，带着满身悔恨重生，才终于透过她决绝的泪眼，窥见那颗被他亲手碾碎，又拼命想要愈合却始终鲜血淋漓的心。

  她哭得脱了力，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车壁上，微微起伏的肩头泄露着她尚未平复的情绪。眼神里只剩下空洞的、灰蒙蒙的疲惫。

  他深吸了口气，他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声音沙哑。

  “我懂。”

  裴轻窈的睫毛轻轻一颤。

  “我不逼你。”谢奕修凝视着她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晰。

  “窈窈，从今往后，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可以永远……都不原谅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那是他极力压抑下的痛苦。

  “但是……”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近乎于一种卑微的恳求。

  “别推开我。”

  别再像前世那样，用死亡将他彻底推开。

  别再让他连一个可以赎罪的影子，都找不到。

  这番话，若是放在前世，足以让裴轻窈欣喜若狂，飞蛾扑火般地再次投入他的怀抱。

  可现在，她的心已经冷了，死了。

  听着这些迟来的深情，只觉得无尽的讽刺。

  她缓缓地抬起手，用袖口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痕。

  “我们的合作，继续。”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谢奕修的心，猛地一沉。

  “我帮你夺嫡，让你坐上那个你梦寐以求的位置。”裴轻窈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你帮我救我娘亲，查清当年的真相。”

  “事成之后，你登你的九五至尊，我过我的逍遥日子。”

  “从此，山高水长，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四个字，被她咬得极重。

  像是宣判，又像是一种自我解脱的誓言。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冷到了冰点。

  谢奕修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反复揉搓，又酸又胀。

  他想告诉她，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两不相欠。

  他想告诉她，他想要的，是岁岁年年，是朝朝暮暮，是她眼里的笑，是他怀里的温度。

  可他不能。

  他知道，此刻他说任何话，都只会让她更加抗拒，将他推得更远。

  如今，他只能接受她给出的任何条件，哪怕那条件是凌迟他的心。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的痛楚和不甘都被强行压下。

  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好。”

  他答应了。

  答应了这扬以两不相欠为终点的交易。

  得到他的允诺，裴轻窈紧绷的身体似乎才微微松懈下来。

  她别过头，不再看他。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谢奕修凝视着她的侧脸，那小巧的鼻尖上，一颗褐色的小痣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显得格外倔强。

  他无声地苦笑了一下，随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自己紧贴胸口的衣襟里，摸出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