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喜欢谁？！

  裴守勤在反复确认裴轻窈对谢奕修无意后，同意继续与他往来。

  裴轻窈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裴轻窈照常去国子监上课。

  强迫自己不去找谢奕修。

  而谢奕修年长她两岁，上课的地方，本就与她有一段距离。

  几天碰不着面也很正常。

  可在外人看来，却是裴轻窈有意避开谢奕修的表现。

  揣测纷纷。

  就连裴越都忍不住跑来问她。

  “来跟小叔说说，你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接下来你要怎么折腾谢奕修？”

  眼里满是蠢蠢欲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裴越与她同龄，但按辈分，她该叫他小叔。

  两人打小玩在一处，裴轻窈自是了解他，冲动又不着调的性子。

  因此他给独自去华昭寺礼佛的谢奕修下药，又怂恿她去找他的事。

  她没与他过多计较。

  只是白了他一眼。

  “不折腾。”

  “不对，太不对了！”

  裴越神色古怪了起来。

  “难道你们没睡？”

  狭长的桃花眼眯起，似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随即又立刻摇头，伸长脖子，歪脸看她，压低声音。

  “他不行？”

  裴轻窈：“......”

  “从前我一提到谢奕修，你那眼睛亮得不得了。”

  “现在怎么这副萎靡样？是身子不舒服？还是那小子欺负你了？”

  说到最后，语气明显凶了起来。

  “没有，我就是想明白了。”

  裴轻窈拍开裴越贴在她脑门试温的手。

  却隐隐感觉似乎有道沉沉的视线，锁在她身上。

  可环顾四周，却又一无所获。

  “怎么了？”

  裴越又靠近她几分。

  突然顿住，摸了摸后脑勺。

  “我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对了， 你说你想明白什么了？”

  “我不喜欢谢奕修了。”

  “哦，不喜欢谢——不、不喜欢谁？！”

  他的声调猛地拔高。

  “裴越。”

  正在裴轻窈头疼要怎么跟裴越解释时。

  身后传来她熟悉到骨子的低沉男声。

  她没回头。

  身体却先一步僵硬。

  裴越撑着她的肩膀探出脑袋。

  没好气道，“叫你小爷作甚。”

  谢奕修清冷的目光扫过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又极快地收回。

  唇齿微动。

  “魏夫子叫你去一趟文渊阁。”

  裴越瞬间如临大敌。

  匆匆扔下一句，散学一起回家后跑没了影。

  谢奕修站在原地没动。

  不疾不徐的视线落在裴轻窈脸上。

  这是那日之事后，两人头一次碰面。

  担心谢奕修误会自己是以退为进。

  裴轻窈果断转身就走。

  “裴——”

  走得急。

  她没听到他的声音。

  喉结滑了下。

  谢奕修像是咽下了什么话。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晦暗不明。

  裴轻窈本以为她会和他渐行渐远。

  但没想到谢奕修会主动来裴府。

  原因很简单。

  “师父昨日不慎坠马伤了腿，所以我暂时先代他授课。”

  说来汗颜，她父亲和大哥都是状元，连在边关的二哥也文采斐然，有“塞上诗人”的雅号。

  到了她这，却胸无点墨，门门功课不合格。

  重活一世，裴轻窈可不想再做一个大字不识的草包美人。

  听闻她想用功学习，裴守勤大手一挥，给当世大儒韩灏宗，下了帖子。

  “韩伯伯得意门生众多，为什么是你来代他？”

  裴轻窈捏紧谢奕修递来的题纸，有些气急。

  明明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逼着自己适应没有谢奕修在的生活。

  “裴小姐，我很缺钱。”

  谢奕修眼皮撩起。

  裴轻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心中很想告诉他，他天潢贵胄的身份。

  但也知道，天家无小事。

  贸然提及此事，只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裴小姐，若是你学得不好，师父没法跟裴丞相交代，也不会再让我代课。”

  这话一出，裴轻窈泄了气。

  她知道，谢奕修眼下不过十六七的年纪，却不得不以一己之力撑起偌大的谢府。

  他一直在四处挣钱。

  某次撞见他累晕过去后，她用父亲的权势砸了他一些差事。

  前世，她私下里提过让谢奕修给她开小灶。

  可他一口拒绝了。

  现在却答应了。

  果然，自己的喜欢对他是一种负担？

  心里一阵抽疼，最后归于平静。

  故意坐得离谢奕修远了些。

  “那就开始吧。”

  “先将这些题目做了。”

  谢奕修目光移到被裴轻窈摸出毛边的题纸上。

  嗓音比平日低了两分。

  裴轻窈不再吭声，埋头做题。

  房间陡然安静。

  只余轻浅的呼吸声。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

  直到谢奕修站到她身侧。

  清冽的雪松香气盈满鼻腔，又将她笼罩住。

  裴轻窈握笔的手一僵。

  不受控地想起前世。

  成亲后，谢奕修面子功夫做得极好。

  私下里却从不碰她。

  只在那次金陵醉酒那晚，表现出少见的凶狠。

  湿热鼻息洒在颈窝。

  他白皙的肌肤泛出红潮，不知疲倦地持续腰间动作。

  却伸手捂了她的眼睛。

  现在想来，应该是不愿意看到自己。

  视线中突然多出一只手，冷白修长。

  谢奕修敲了敲桌案。

  “54乘4=庄子？”

  裴轻窈：“......”

  连忙低头改正。

  半刻钟后，总算连蒙带猜做完习题。

  然后心有戚戚地递给谢奕修。

  谢奕修扫了眼。

  眉心几不可见地轻蹙了下。

  裴轻窈心虚地扭头。

  正巧看见坐在墙头，冲她招手的裴越。

  华昭寺一事，尽管裴轻窈揽过所有责任，但她两岁没了母亲，是裴守勤一手拉扯大的。

  知女莫若父，稍一细查，便知道是谁干的蠢事。

  如今他已被裴守勤明令禁止，不得再入裴轻窈的院子。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

  “去吧。”

  谢奕修低头看着题纸。

  院墙处。

  “小侄女，事情已经给你办妥了！”

  “你想想送我什么做谢礼！”

  “什么谢礼？你给我办妥什么事了？”

  裴轻窈一头雾水。

  “裴越，你又去作什么妖了！”

  说着，她的心猛地一跳。

  想起前几日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