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死无对证

  皇后始终端坐在上首，优雅地拿起茶盏轻啜了一口，神色平静无波，显然不打算参与到这场纷争中。

  有陛下在，她只要安静看着就行。

  云锦儿脸色煞白，急忙辩解，“陛下明鉴！这贱婢定是怀恨在心，故意诬陷臣妾！臣妾将她赐给刘公公，本是看她年纪大了，想给她找个依靠，谁知她竟如此忘恩负义！”

  合欢闻言抬起头，眼中含泪。

  “给奴婢找个依靠？云嫔娘娘可知道刘公公是个惯会折磨人的？这些时日以来，奴婢身上无一处好肉，皆是拜他所赐！”

  她说着突然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新旧伤疤叠在一起，看得人触目惊心。

  妃嫔们纷纷侧过脸，看向刘公公的眼神里都是鄙夷，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真是个没根的阉人！心术这么歹毒，竟对一个宫女下此狠手。”

  ＂这阉人果真歹毒，竟将人折磨成这样。＂

  ＂没根的东西，心肠也这般狠辣。＂

  刘公公瘫软在地，哆嗦着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锦儿眼见形势不妙，也有些着急。

  她怎么也没想到，合欢竟然敢当众露出这些伤痕，这一下不仅坐实了刘公公的狠毒，更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强压着心头的慌乱，膝行两步，对着宋玄昭连连叩首，“陛下明鉴！臣妾真的不知道刘公公竟是这等心狠手辣，臣妾将合欢赐给他，本是念着她年纪不小了，在宫里难有出路，想给她寻个依靠，让她往后能有个归宿。谁知这个阉人竟然如此折磨于她！若是臣妾早知晓他的本性，绝不会将合欢推入火坑啊！。”

  说罢，她转过头，看向合欢，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

  “合欢，本宫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本宫心里也替你难受。可你就算再恨刘公公，也不能牵连本宫啊！” 她的声音哽咽，“从前你在撷芳殿当差时，本宫待你可不薄。你犯了错，本宫也从未重罚过你，只当是自家妹妹一般疼惜。你怎能因为怨恨刘公公，就这般忘恩负义，反过来污蔑本宫呢？”

  这话看似在安抚，实则暗指合欢是因怨恨而蓄意报复。

  是啊，合欢在刘公公那里受了这么多苦，心中积怨深重，会不会真的是借这个机会报复，顺便攀咬云嫔娘娘？

  合欢万万没想到云锦儿会倒打一耙，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却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与屈辱。

  “你胡说！” 她声音嘶哑，“陛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污蔑！云嫔娘娘根本不是真心给奴婢找依靠，她是为了让奴婢监视刘公公，是为了利用我！她如今说这些好听的，全是假的！”

  “你看你，怎么还敢顶嘴？” 云锦儿脸色一沉，“本宫好心对你，你却这般狼心狗肺。若不是你心怀怨恨，故意编造谎言，为何偏偏要咬着本宫不放？”

  她说着，目光锐利地射向刘公公，“刘公公！你老实说！合欢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受了谁的指使，才去破坏琴弦？”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欺君之罪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自己死不足惜，难道也要连累你家里的老老小小，让他们跟着你一起人头落地吗？”

  这话中的威胁再明显不过，若他敢供出云锦儿，他的家人也别想活命。

  刘公公浑身一颤，眼中闪过绝望。

  “没有人指使奴才，是奴才自己，奴才在宫里当了一辈子太监，处处被人看不起，人人都能踩奴才一脚。奴才恨！恨这皇宫，恨这宫里的所有人！”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面目扭曲，像是疯了一般，“奴才就是想报复！想让这宫里的人都不得安宁！那琴是奴才自己动的手脚，那三百两银票，是底下的小太监孝敬奴才的，跟云嫔娘娘没有半点关系！”

  这番话漏洞百出，明眼人都能听出其中的牵强。

  可刘公公像是豁出去了一般，说完之后，突然 朝着旁边的盘龙柱狠狠撞了过去！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只见刘公公软软地倒在地上，额角鲜血直流，染红了身下的金砖，眼睛圆睁着，已经没了气息。

  福公公脸色一变，生怕这血腥场面污了宋玄昭的眼，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奴才这就让人把这秽物拖下去！”

  不等宋玄昭发话，他便朝门外挥了挥手，几个侍卫立刻上前，用一块黑布裹住刘公公的尸体，匆匆拖了出去，又有侍卫麻溜地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好像每次一有宴会就要出事情？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宴会人多口杂，要是想做点什么，倒是一个绝佳的场合。

  别说皇宫这种吃人的地方了，便是他们府内，也少不了这种腌臜事。

  殿内一时寂静。

  云月舒适时开口：“陛下，合欢也是个可怜人。这些年在刘公公手下受尽了折磨，今日能鼓起勇气站出来指证真相，已是不易。如今刘公公已死，她的仇也算是报了。恳请陛下开恩，放她出宫，让她能远离这深宫是非，寻一条生路。”

  云锦儿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合欢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指证刘公公，怪不得她连性命都不顾了。

  原来她早就和云月舒串通好了！

  合欢帮云月舒摆脱嫌疑，指证刘公公，而云月舒则帮她求陛下放她出宫。

  宋玄昭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目光深邃。

  他何尝看不出这其中蹊跷？只是刘公公已死，死无对证。

  “合欢揭发有功，且身世可怜，便赏她五十两白银，让她即刻出宫。”

  “谢陛下恩典！” 合欢大喜过望，连忙对着宋玄昭连连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