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回旋镖

  “没事的，不过是弹首曲子，从前练过千百遍，绝不会出错。”

  她在心里反复默念.

  可越急越乱。

  原本娴熟的指法变得僵硬，指尖在琴弦上磕磕绊绊，流畅的曲调被拆得支离破碎，时而拔高时而走调，听得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说云锦儿琴艺绝佳吗？这是在怎么回事？

  贤妃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皇后眉头微蹙，显然对这杂乱的琴音颇为不满。

  宋玄照此刻却只觉得耳膜受扰，有些烦躁的别开视线。

  云锦儿眼角的余光瞥见宋玄照不耐的神色，心更加慌了。

  她愈发急切地拨动琴弦，指尖力道失了准头，琴弦振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发出嗡嗡的闷响，像是即将崩裂的前兆。

  “不会有事的，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她咬紧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的颤抖愈发明显，弹奏的速度快得近乎错乱。

  就在一个高音处——

  “嘣！”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起！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琴首处那雕刻精美的鹤头竟应声断裂，木块弹射向云锦儿的面门！

  “啊！”

  云锦儿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偏头躲闪。

  饶是她反应迅速，那断裂的木头边缘还是擦着她的耳际飞过。

  碎屑四溅，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划出数道深深的血痕。

  最可怕的是她的左耳，半个耳朵几乎被撕裂开来，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半边脸颊和衣襟。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云锦儿疼得浑身发抖，双手捂住鲜血淋漓的左耳，尖声哭喊：“陛下救我！太医！快传太医！”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好好的会闹出这样的事故。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琴怎么会突然断裂？”

  “云嫔娘娘这伤得不轻啊……”

  宋玄昭脸色铁青，若是刚才云月舒没有被烫伤，这会被伤到的就是云月舒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身上的冷气就不要钱的往外冒。

  “传太医给云嫔看看！”

  云月舒站在一旁，面上适时地露出惊恐与担忧之色。

  “云嫔娘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

  太医提着药箱匆匆上前，仔细为云锦儿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待一切处理妥当，云锦儿原本娇美的面容已被厚厚的纱布包裹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含泪的眼睛和苍白的嘴唇。

  贤妃忍住嘴角的笑意，担忧道：“云嫔妹妹，这可真是天降横祸啊。女子容貌最为要紧，若是以后留下了疤痕，可该如何是好？”

  其他妃嫔闻言，纷纷掩口，眼中却都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云锦儿听到这话，心中愈加恼怒。

  她近日真是倒霉透了，不管做什么都不顺利。

  原本是她精心设计要陷害云月舒的局，最后这回旋镖却打到了自己身上。

  云锦儿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

  她跪在宋玄昭面前，哭得梨花带雨，“陛下，求您替臣妾做主！这肯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宋玄昭揉了揉眉心，语气淡漠，“哦？你觉得是谁在陷害你？”

  云锦儿抽泣道：“臣妾不知。但能在这琴上做手脚的人，定是接触过这把琴的。这把琴除了今日臣妾碰过，就是......”

  她虽未明说，但在场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昨日只有云月舒调试过这把琴。

  宋玄昭看向福公公，“这琴昨日是谁看守？”

  福公公连忙躬身：“回陛下，是小刘子。奴才特意嘱咐过他，务必妥善保管，不能有任何闪失。”

  “传他进来。”

  不一会儿，刘公公战战兢兢地走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奴才参见陛下。”

  “昨日可曾有人接触过这琴？对它做过什么？”

  刘公公伏在地上，声音发抖，“陛下明鉴！昨日陛下吩咐要好生保管，奴才一夜都不敢合眼，就守在琴房外，绝无他人接触过这琴啊！今日这事，实在与奴才无关啊！”

  宋玄昭瞥了福公公一眼。

  福公公会意，厉声道：“事到临头还敢嘴硬！来人，把他拖去慎刑司！”

  “慎刑司？”刘公公脸色瞬间惨白。

  那可是个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地方，尤其是他们这些阉人，进去后受到的折磨比普通人更多......

  “陛下饶命！奴才冤枉啊！“

  ”刘公公拼命磕头，额头上很快见了血。

  他心中天人交战：云锦儿手上捏着他曾经折磨几个小宫女的把柄，若是此刻把她供出来，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奴才真的不知道啊！”他咬紧牙关，“不如请宫中的琴师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话倒是提醒了宋玄昭。

  他挥了挥手，不一会儿，两位年长的琴师被带了上来。

  他们仔细检查了断裂的琴身，又查看了散落的木屑，其中一位琴师沉吟道：“陛下，此琴保存完好，按理说不会无故断裂。除非是被人动了手脚。臣曾听闻有一种药粉，若是撒在木头上，不出两个时辰，再坚硬的木头也会变得脆弱不堪。一旦受到外力，就会炸裂开来。”

  云锦儿闻言，哭得更加凄惨。

  “陛下！昨日除了臣妾碰过这琴，就只有云掌事了！”

  她看向云月舒，声音带着哭腔，“月舒妹妹，你为何要害我？我可是你的表姐啊！”

  云月舒不慌不忙地跪下，“陛下明鉴，奴婢不曾对这琴做过手脚。昨日奴婢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调试的这琴，又如何能做手脚？”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云锦儿，“再说了，奴婢又怎么会知道最终弹琴的人是谁呢？”

  云锦儿铁了心要把云月舒拖下水。

  “你服侍我多年，当然知道我擅长琴艺！况且这琴除了你，就没有其他人碰过，谁还能冤枉你不成？”

  贤妃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其他妃嫔们脸上的幸灾乐祸更明显了，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是啊，云掌事平日里看着挺稳重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深。”

  “云嫔可是她的表姐，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这可不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