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蓄意谋害

  说罢，他双腿轻夹马腹，调转马头。

  云月舒的后背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云月舒觉得有些尴尬，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宋玄瑾低头看着怀中人微垂的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方才情急之下飞身相护，只想着护她周全，此刻这般近距离相贴，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依偎在怀中，心中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竟有些舍不得移开。

  到了众人跟前，即便再不舍得，也必须要松手了，否则必会落人话柄。

  宋玄瑾率先翻身下马，然后朝云月舒伸出手。

  云月舒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薄茧，稳稳地扶住了她。

  “多谢安王殿下救命之恩。”

  她站稳后，立刻抽回手，后退半步，屈膝行礼。

  宋玄瑾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心中闪过莫名的失落，但面上依旧平静：“云掌事无事便好。”他的目光扫过那匹此刻显得有些萎靡的马匹，眼神锐利，“这马突然发狂，甚是蹊跷。”

  云月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亦是一沉。

  她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皇后的目光在脸色苍白的云月舒和面沉如水的宋玄瑾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回到那匹惹祸的马身上，沉声道：“去将负责照看今日妃嫔马匹的管事带来！”

  很快，一个穿着北戎仆役服饰，战战兢兢的中年男子被侍卫押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说！这匹马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后厉声问道。

  那管事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皇后娘娘明鉴！奴才不知道啊！所有的马都是精心挑选，喂饱了草料，检查过蹄铁的，奴才实在不知它为何会突然发狂啊！”

  “不知？”

  宋玄瑾上前一步，声音冷漠，“马匹无故发狂，险些酿成大祸，你一句不知就想搪塞过去？”他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管事的咽喉，杀气凛然，“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再有半句虚言，立斩不赦！”

  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尖声叫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我说！我说！下午确实有人来过马厩，说是提前替自家娘娘相看马匹，挑匹温顺的，奴才当时没多想，就让他进去了片刻……”

  “何人？”

  宋玄瑾剑锋未退，逼问道。

  管事颤抖着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慌乱地扫视，最终定格在一个正悄悄往后缩，试图躲到人群后面的小太监身上，手指指向他：“是他！就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面无人色的小太监身上正是云锦儿撷芳殿里的小德子！

  皇后的目光倏地转向脸色微变的云锦儿，“云贵人，这是怎么回事？你宫里的人，为何会私自去马厩？”

  云锦儿心中一惊，但面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震惊又愤怒的神情，她快步上前，指着小德子厉声喝道：“小德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本宫做出此等恶事！说！你为何要陷害云掌事？！”

  她看似怒不可遏，手指却状似无意地拂过自己腰间悬挂的一个做工精致的藕荷色荷包。

  那小德子原本就惊慌的脸，在看到那个荷包时，更是血色尽失，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那是他娘的手艺，他认得那上面的独特花纹。

  他低下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地认罪：“是奴才！是奴才嫉妒云月舒！奴才与她本是同时入宫的，同在撷芳殿当差，凭什么她现在能得陛下青眼，飞上枝头变凤凰，而奴才却还是个低贱的、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奴才！奴才……奴才一时鬼迷心窍，就想让她出丑，最好摔下来受点伤。奴才知罪！求皇后娘娘、王爷开恩啊！”

  他声泪俱下，将动机归结于嫉妒，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云锦儿立刻顺着他的话，痛心疾首地道：“好你个刁奴！竟是存了如此恶毒的心思！本宫平日里竟是看错你了！皇后娘娘，此等背主行恶、心术不正之徒，断不能轻饶！”

  她一番话说得义正词严，仿佛自己也是被蒙蔽的无辜者。

  然而，一直冷眼旁观的贤妃却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犀利的质疑：“小德子，你口口声声说嫉妒云掌事，想让她出丑。可本宫问你，马厩里马匹众多，你如何能确定，云掌事一定会挑中你动了手脚的这匹呢？”

  这个问题切中了要害，所有人都看向小德子。

  小德子似乎早有准备，叩头答道：“回贤妃娘娘，奴才打听过，马匹挑选是有顺序的。上等的好马自然是各位娘娘先挑，剩下的才轮到女官。云掌事是此次随行唯一的女官，娘娘们挑完，下一个就是她。奴才选的这匹小马，毛发油亮，身形也比其他几匹更精神些，在一众剩下的马里尤为出挑，云掌事她定然会选这匹最显眼的。”

  这番说辞逻辑清晰，竟找不出明显的破绽。

  显然，幕后之人早已将各种可能出现的质疑都考虑到了。

  云锦儿心中暗自得意。

  她早就料到此节，特意选了一匹在次等马中格外显眼的动手，确保云月舒会选中。

  她本意是想让马匹彻底发狂，最好能摔死云月舒，最不济也要让她重伤，无法再勾引陛下。

  却没想到今日宋玄瑾恰好在附近，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不过，这样也好，经此一事，阿莫公主必定已将云月舒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接下来的日子，有她受的！

  皇后蹙眉沉吟片刻，小德子动机明确，过程也合理，似乎没有再追问下去的理由。

  宋玄瑾面色依旧冰冷，他的目光在小德子和云锦儿身上来回扫视，显然并不相信这番说辞。

  但他也明白，在没有确凿证据指向云锦儿的情况下，继续纠缠下去并无意义。

  “既然他已认罪，如何处置，但凭皇嫂决断。”

  他收剑入鞘，语气淡漠，但眼神中的寒意并未消散。

  皇后点了点头，沉声道：“小德子心术不正，蓄意谋害，罪不可赦！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若是还活着，就发配边疆苦役营，永不赦回！至于管事，没有尽职看守，立刻杖毙！”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两人凄厉的求饶声被侍卫毫不留情地拖远。

  处置了二人，皇后又安抚了云月舒几句，便让众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