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算计还是真心

  “娘说得是。”云锦儿深吸一口气，渐渐镇定下来，“是女儿太急躁了。”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红肿的脸颊，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这些日子接连受挫，又被云月舒那贱人占了上风，确实让她失了往日的冷静。

  这场及时雨地下了整整三日，干涸的土地终于得到滋润，龟裂的河床重新汇聚起清流。

  随着一系列赈灾措施的推行，灾情逐渐得到控制。

  朝堂之上，宋玄昭看着各地呈报的灾情缓解奏章，连日来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

  同时，依照往年惯例，到了前往北戎狩猎的时间。

  北戎虽是小国，以游牧为生，多年来一直臣服于大景，每年一次狩猎不仅是两国交好的象征，更是展示大景国力的重要场合。

  皇后很快便开始筹备随行人员。

  除了位分略高一些的嫔妃，五品以上官员及家眷也皆在随行之列。

  而云月舒作为宋玄昭的贴身女官，自然也是随行在侧的。

  狩猎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云月舒独自乘坐一辆马车，随着车队颠簸前行。

  不知是连日劳累还是水土不服，她只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姑娘，您脸色很不好。”

  随行的茯苓担忧地看着她，“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来看看？”

  云月舒勉强摇了摇头：“不必惊动太医，我歇会儿就好。”

  茯苓见她确实难受，犹豫片刻，还是悄悄下了马车。

  车队在一处平坦之地停下整顿休息。

  云月舒闭目靠在车厢内，只觉得天旋地转。

  忽然，车帘被人掀开，她以为是茯苓回来了，便轻声道：“我不饿，晚膳不必叫我了。”

  来人没有回应，却在她身边坐下。

  云月舒正要睁眼，忽然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啊！”

  她惊呼一声，刚要挣扎，却闻到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气。

  “陛下？”

  她惊得就要起身，却被宋玄昭轻轻按住。

  “不是头晕么？”他低笑，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靠着朕休息一会儿。”

  云月舒浑身僵硬，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不知所措：“陛下这样……不怕被人看见吗？”

  “放心，”他的声音近在耳畔，“没人看见。”

  其实宋玄昭自己也没想到会做出这般举动。

  这一路上，他坐在御驾中，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云月舒的身影。

  得知她身体不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来了。

  此刻佳人在怀，她身上淡淡的梨花香萦绕在鼻尖，柔软的身子靠在他怀中，让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云月舒微微挣扎了一下：“陛下，这于礼不合……”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就让朕抱一会儿。”

  他何尝不知道这样不合规矩。

  但自从那日在养心殿被她“逃”了之后，他就一直惦记着这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小姑娘。

  她明明对他有意，却总是若即若离。

  她明明可以借机要求名分，却偏偏安于做一个女官。

  既然她现在还不愿意做他的妃子，那他就慢慢来。

  只要她没有真的推开他，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云月舒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心跳不由加快。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有力的手臂将她圈在怀中，带着强势的霸道。

  她本该推开他的。

  可不知为何，这一刻的温暖竟让她有些贪恋。

  或许是因为身体不适让她变得脆弱，又或许是因为连日来的算计让她感到疲惫。

  “还头晕吗？”他低声问，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这般亲昵的动作让云月舒浑身一颤，像是有电流划过四肢百骸。

  她想要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

  “陛下……”

  她声音微颤，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宋玄昭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中一动。

  暗道：福安说的没错，追小姑娘，就不能脸皮太薄。

  “别怕，”他的声音温柔，“朕不会伤害你。”

  云月舒垂下眼帘，心中五味杂陈。

  她本该继续演出欲拒还迎的戏码，可此刻却有些分不清，自己心底那一丝悸动，究竟是算计，还是真心。

  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似是有什么人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云月舒顿时紧张起来，若是被人看见她与皇帝同乘一车，还这般亲密……

  宋玄昭感受到她的紧张，却并不慌张，反而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低声道：“无妨，是朕的贴身影卫。”

  果然，那脚步声在马车外停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陛下，一切安好。”

  “知道了，退下吧。”宋玄昭淡淡道。

  待脚步声远去，云月舒才松了口气。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

  “这么紧张？”他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云月舒连忙松开手，脸上泛起红晕：“陛下明知故问。”

  看着她这副模样，宋玄昭心情大好。

  他喜欢看她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儿姿态，喜欢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实情绪。

  这样的她，才更鲜活。

  “你再休息一会儿，一会该出发了朕叫你。”

  云月舒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抵不过身体的不适，轻轻靠回他怀中。

  他的怀抱很宽阔，很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让她不知不觉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

  就放纵这一次，暂时忘掉那些算计与仇恨，好好休息片刻。

  感受到她渐渐放松的身体，宋玄昭的唇角微微上扬。

  或许，她就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礼物。

  不管她到自己身边是什么目的，所求为何。

  自己都能为她办到。

  不知过了多久，云月舒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宋玄昭怀中，而他正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

  “醒了？”他轻声问，“感觉好些了吗？”

  云月舒连忙坐直身子，脸上微热：“多谢陛下关心，奴婢好多了。”

  “既然好了，那朕就先回去了。”宋玄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晚些时候朕让太医来给你看看。”

  她没有名分，要是被人看见，只怕是会对她的名声有碍。

  宋玄昭既然已经确定了对她的心意，自是不愿意伤她分毫的。

  “不必了……”云月舒刚要拒绝，却被宋玄昭打断。

  “这是圣旨。”他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云月舒只得低头应下：“奴婢遵旨。”

  宋玄昭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下了马车。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云月舒轻轻叹了口气。

  这场戏，她似乎演得有些过头了。

  只是不知，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是否还会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