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动心了

  云月舒却像是被他的斥责吓到了，往后缩了缩，眼圈微微发红：“是月舒不懂事，不该在陛下面前说这些的。”

  她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受了委屈不敢声张。

  宋玄昭在龙椅扶手上轻叩几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云爱卿，朕倒是好奇，今日祭天大典上，你为何不曾为自家侄女求情？”

  云尚书冷汗涔涔而下，“臣、臣当时......”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是要为云月舒出头吗？

  当时那种情况，他肯定是要赶紧撇清和云月舒的关系，不然万一云月舒被认定是灾星，岂非要连累他尚书府满门！

  这其中的意义陛下不会不明白，但是他现在竟然挑明问了出来，实在出乎云尚书的意料。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吧？那会显得他无情无义。

  月舒这丫头今天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竟然敢当着陛下的面质问他，给他难堪！

  看着宋玄昭审视的眼神，云尚书有点慌，他本来是想借着陛下高兴，来蹭点好处的。

  眼下好处没捞着，还碰了个软钉子.。

  “臣当时心里只想着黎民苍生，没想太多......”

  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找得既虚伪又蹩脚，可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副舍小家保大家的悲壮神情，仿佛当时袖手旁观是经过了多么艰难的思想斗争，是为了江山社稷做出的巨大牺牲。

  宋玄昭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朕面前演这出忠君爱国的戏码。

  他心中冷笑，想起云月舒在尚书府那些年如履薄冰的日子，再对比此刻云尚书的虚伪嘴脸，莫名的有些愠怒。

  他今日，偏要为她撑这个腰。

  “想着黎民苍生？”

  宋玄昭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所以，云爱卿是觉得，牺牲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和清白，来换取所谓的安稳，是理所应当？若今日求雨不成，云月舒血溅祭台，在你眼中，是否也只是为苍生献祭，死得其所？”

  这话像鞭子抽在云尚书脸上。

  他腿肚子发软，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臣……臣绝不是这个意思！臣糊涂，没能看穿周衍那厮的诡计！”

  宋玄昭懒得再看他这副嘴脸：“既然爱卿自认糊涂，年岁也大了，近来朝事繁重，你回府静养些时日。吏部的事暂由侍郎代管。”

  这便是变相的停职夺权了！

  云尚书整个人都懵了。

  他今日进宫，明明是盘算着借着云月舒得宠的东风，在陛下面前讨个好，说不定还能升个一官半职。

  怎么转眼间，反倒被夺了权？

  可天子金口已开，再无转圜余地，云尚书只得颤声应道：“臣，遵旨。谢陛下恩典。”

  说罢，步履蹒跚地退出了养心殿，背影狼狈不堪。

  殿内重归寂静。

  云月舒全程柔弱，看着宋玄昭为她撑腰。

  见云尚书走了，她适时地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脸上飞起两抹红云。

  “陛下……”她声音细软，声音有些哽咽，“奴婢多谢陛下。”

  宋玄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怜惜。

  此刻的她，更像是一株需要人呵护的娇柔菟丝花。

  这种感觉奇异地满足了他身为帝王和男人的保护欲与占有欲。

  他正欲开口，云月舒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急急地道：“陛下操劳许久，想必饿了，奴婢去御膳房看看为您准备的汤羹好了没有！”

  说完，也不等宋玄昭回应，便提着裙摆，脚步略显凌乱地退出了养心殿。

  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宋玄昭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勾起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笑意。

  这小丫头……跑得倒快。

  朕难道是洪水猛兽，会吃了她不成？

  心底那股被她撩拨起来的异样情愫，再次悄然蔓延开来。

  一出养心殿，远离了帝王灼热的视线，云月舒脸上的羞怯红晕便迅速褪去，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与冷静。

  看来，宋玄昭如今她已是心痒难耐了。

  云月舒心中冷静地分析着。

  男人便是如此，越是得不到，越是惦记得紧。

  她越是若即若离，对方反而越会放在心上。

  愿不愿意为妃，现在只是她一句话的事。

  但此刻绝非踏入后宫的最佳时机。

  一旦有了名分，她便会立刻成为所有后宫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而云锦儿在嫉妒与恐惧的驱使下，要么会暂时收起利爪隐忍不发，要么就会迫不及待地与其他妃嫔结成联盟，共同打压她。

  无论哪一种，对她都不利。

  与其如此，不如就暂时安安分分地待在这掌事女官的位置上，让云锦儿日日看着她得陛下青眼，看着她费尽心思想除掉的人，偏偏在她眼前风光，让她天天想着，夜夜念着，这嫉妒的毒火，足以焚烧她的理智。

  她几乎可以预见，以云锦儿那沉不住的性子，加上今日云尚书被斥责夺权的刺激，不会等太久，她必定会再次出手。

  只要她出手，就会留下破绽。

  等到宋玄昭对云锦儿的失望积攒到一定程度，等到她触碰到宋玄昭的底线，失去最大保护符。那就是她彻底扳倒云锦儿的时候。

  如今，宋玄昭已对她动心动情，接下来的路，便好走得多。

  云月舒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眼神坚定。

  与此同时，撷芳殿内。

  云锦儿在派人给云府送信后，一直坐立不安地等待着。

  周衍会不会在严刑拷打之下供出她，云锦儿心里也十分没底。

  只要周衍还活着，自己就不是安全的。

  可是她派出去打探的人没有得到丝毫有用的消息。

  影狱是宋玄昭专门成立关押重刑犯的，守卫十分森严。

  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云锦儿这下是真的开始急了。

  整个人布满了阴沉之气，李嬷嬷在一旁不敢开口说话。

  燕儿站在云锦儿身后，眼中有着精光。

  她那日晚上见云锦儿急匆匆的出去，也不许人跟着，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把这件不寻常的消息传给了云月舒。

  但她们都没想到，云锦儿居然能让钦天监都为她所用。

  幸好云月舒成功躲过这一劫。

  终于，宫人通报云夫人到了。

  云锦儿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去，委屈地唤道：“娘……”

  云夫人对其殿内其他人说道：“你们都下去，我有话要同娘娘说。”

  “是。”

  待人都退下后，云锦儿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娘，你可要帮......”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啪”的一声脆响，一个重重的耳光便落在了她娇嫩的脸颊上，力道之大，打得她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