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城府极深

  “殿下说笑了。”云月舒勉强维持镇定，“李大哥只是恰巧巡逻至此，与奴婢说了两句闲话而已。”

  说话时，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宋玄瑾的神色，猜测他到底知道多少。

  除了自己和云锦儿的纠葛，是不是还知晓自己接近宋玄昭的目的？

  眼下她只能装傻，装作不知那“李侍卫”的真实身份。

  “巡逻？”

  宋玄瑾挑眉，月光在他眼中流转。

  “一个侍卫，独自在祈年殿附近巡逻？姑娘不觉得这很蹊跷吗？祈年殿一带向来由羽林卫统一巡视，从不安排单独岗哨。这位李侍卫，倒是特别。”

  云月舒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奴婢愚钝，实在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侍卫如何调度，原就不是奴婢该过问的。”

  宋玄瑾低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姑娘当真不明白？＂

  他缓步上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将云月舒完全笼罩：“那让本王说得再明白些，姑娘今夜在此，等的究竟是一个普通的侍卫，还是......”

  宋玄瑾故意顿了顿，看见她因紧张而握紧的拳头，这才微微一笑道：“还是那位本该在养心殿批阅奏折的九五之尊？”

  云月舒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不仅知道宋玄昭的身份，更知道她早就知情。

  这一刻，云月舒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眼前这个看似温润的安王殿下，其城府之深，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殿下说笑了，奴婢怎会认得什么九五之尊。”

  宋玄瑾看了她半晌，忽然叹了口气，那双素来含着温润的眸子，此刻多了几分朦胧的蛊惑：“姑娘这般防备本王，实在令人伤心。说起来，本王还曾救过姑娘一次呢。”

  这般温柔的姿态，配上他俊美的容颜，云月舒几乎能想象到，寻常姑娘若听见这话，怕是早已卸下防备，满心感激地与他攀谈。

  可惜她这一世，心中只剩复仇，再无其他杂念。

  “奴婢感激殿下的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定会报答。”她的语气依旧带着疏离。

  “姑娘不必紧张。”宋玄瑾仿佛没察觉她的刻意疏远，“本王若是想对姑娘不利，何必等到现在？”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月色飘过来，“本王只是好奇，姑娘入宫，究竟所为何事？”

  云月舒心里闪过许多念头，一时拿不准宋玄瑾到底查到了多少。

  她强自镇定，垂眸道：“殿下多虑了。奴婢入宫只为谋生，别无他求。”

  “是吗？”

  宋玄瑾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那姑娘为何要故意引云妃上钩？今夜这场‘捉奸’的戏码，不正是姑娘精心设计的吗？”

  云月舒这下真麻了！

  他连这个都知道？！

  连撷芳殿都有宋玄瑾的眼线？

  “殿下……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云月舒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宋玄瑾低笑一声，又上前两步，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让本王猜猜，姑娘是算准了皇兄今夜会来，才布下这局。只是……”

  他话音一顿，眸光陡然转冷，“姑娘可曾想过，若是皇兄来不及赶回，云妃带着人冲进来，看见的只有姑娘一人，届时你要如何收场？”

  云月舒沉默不语。

  宋玄昭突然离开确实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现在她只能赌宋玄昭对她的在意，赌他一定会尽快回来。

  若是今日计划不能顺利实施，对她来说确实十分麻烦。

  云锦儿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是被本王说中了。”宋玄瑾松开手，语气意味不明，“姑娘这般兵行险着，就不怕玩火自焚？”

  云月舒咬紧下唇，心念电转。

  宋玄瑾既然看穿了一切，为何不揭穿她？他到底想做什么？

  “殿下究竟意欲何为？”因压抑着情绪，云月舒的脸色微微涨红。

  她知道宋玄瑾不是简单人物，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被他盯上。

  宋玄瑾欣赏地看着她瞬间转变的气势，唇角微扬：“本王只是想提醒姑娘，这宫里的水很深，姑娘若是想报仇，光靠这些小把戏是不够的。”

  “云尚书的嫡女，云月舒。”

  “十五年前被调换，在乡下长大，去年才回到云家。回府后受尽欺凌，连亲生父母都偏袒那个冒牌货。姑娘难道不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吗？”

  宋玄瑾缓缓道出她的身份，

  云月舒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能将她的底细查的这么清楚，看来，是早就盯上了她。

  而她，还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本王可以帮你。”宋玄瑾的声音带着蛊惑，“只要你愿意与本王合作。”

  “合作？”云月舒脑中瞬间拉起来警报，“殿下想要什么？”

  “很简单。”宋玄瑾微笑，“姑娘在皇兄身边，替本王留意一些……消息。”

  云月舒心中冷笑。

  果然，他是想利用她做眼线。

  他想知道的，定然不会是后宫琐事，而是朝堂之上的动静。

  “殿下高看奴婢了，奴婢没这个本事。”

  “姑娘不必急着拒绝。”宋玄瑾也不恼，“本王给你时间考虑。不过……”

  云月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却见宋玄瑾忽然侧耳听了听，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姑娘等的人好像来了。只是……来的似乎不只是云妃。”

  云月舒也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皇兄那边的事，恐怕还要耽搁一会儿。你打算如何处理？”

  云月舒盯着他。

  宋玄瑾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提醒，还是暗示？他怎么会知道宋玄昭要耽搁？

  不过瞬间，云月舒就想明白了——只怕宋玄昭就是被他支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