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她问心无愧了

  云锦儿心底真正忌惮的是，一直被她踩在脚下的影子，若是有一天站在了阳光下，获得了比她更耀眼的位置，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

  云夫人温声安抚道：“锦儿，娘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你要记住，她始终是你的妹妹，身上流的是云家的血。她的荣辱，终究是系在云家，系在你身上的。没有家族支撑，她在这深宫里什么也不是。”

  见云锦儿还是一副不乐意的模样，云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继续耐心地开导：“傻锦儿，娘怎么会做对你不利的事？”

  云夫人循循善诱，“你且静下心来，听娘给你分析。”

  “首先，你得看清眼前的局势。陛下正在气头上，将你禁足于此。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可知道，一月后的选秀，各地秀女就要入京了？届时新人如花，莺莺燕燕环绕陛下，他还能记得撷芳殿里还有个在病中的你几分？”

  云锦儿脸色一白，这正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云夫人继续道：“届时，若有哪个狐媚子趁机上位，得了圣心，她背后若有家族支撑，根基渐稳，你再想翻身，可就难了。我们现在缺的是什么？是一个能让陛下对你重新产生好感的机会。”

  “你替陛下挡过刀不假，可陛下也给了你这么多年的恩宠。假孕一事，若是搁在其他妃嫔身上，必然是要进冷宫的。而陛下不过将你降为妃位而已。你若是再挟恩图报，只会不断提醒陛下当初的狼狈与危险，非但不能让他怜惜，反而会惹得他厌烦，将这最后的情分也消磨殆尽。”

  云夫人轻轻拍着云锦儿的手背，语重心长，“锦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要懂得审时度势。”

  经过这一番分析，云锦儿脸上的不情愿终于逐渐消失，她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娘，您说得对，是女儿一时糊涂了。”

  她垂下眸子，掩去了其中的狠厉。

  云夫人倒是点醒了她。

  云月舒脱离不了她的掌控，她这样一个身份尴尬，毫无背景的云家“表小姐”，若是没有家族在背后支撑，碾死她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毕竟，也没有人会为她讨回公道。

  即便她到时得了陛下宠爱，于她而言，弄死云月舒也不过是费些心思遮掩罢了。

  想通了关窍，那股积郁的闷气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再抬眼时，云锦儿面上已是一片温顺与恍然，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愧疚。

  她轻轻靠在云夫人怀里，声音变得柔软而乖巧，“娘，您说得对，是女儿一时糊涂，钻了牛角尖了。”

  她微微蹙起秀眉，流露出几分哀愁与自责，“这些年我占了妹妹的身份，享了她该得的尊荣，心里一直愧疚极了。如今能帮她在宫里站稳脚跟，也算是给她赔罪了。若她真能得陛下垂爱，荣华一生，我这心里的愧疚，也能少些。”

  云夫人怜爱地揽住她，“傻孩子，这都是命数，阴差阳错，哪能怪到你头上？你有这份为她着想的心，娘就放心了，说明娘没白疼你。月舒能有你这样的姐姐，也是她的福气。”

  母女二人相拥，殿内一时充满了温情脉脉的气氛。

  云夫人揽着怀中温顺的云锦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眼底满是疼惜与欣慰。

  她暗自思忖，锦儿这孩子，心地终究是善良的，懂得愧疚，也愿意补偿。

  如此一来，既全了她们姐妹的情分，又能助锦儿稳固地位，一举两得。

  她这做母亲的，一边要护着锦儿在宫里的地位，一边又得为月舒谋个安稳归宿，如今能让她们姐妹互相扶持，也算是尽到了该尽的责任。

  至于月舒心里会不会委屈？

  云夫人轻轻摇了摇头，女子在这世上，能有个体面的去处已是幸事，何况还能靠着云家，靠着锦儿沾些圣恩，这已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她该知足才是。

  想到这里，云夫人只觉得胸中一片坦荡，自认对云月舒问心无愧了。

  ******

  夜色如墨，皇宫一处偏远的宫殿内寂静无声，唯有檐下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

  南宫祁云负手立于廊下，夜风拂动他玄色的衣袂。

  他静静望着天际那一钩清冷的弯月，想起那日的小宫女，眼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指尖轻触嘴唇，似乎还能感觉到温热的触感。

  “殿下。”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南宫祁云没有回头，声音是和白日里截然不同的冷峻。

  “说。”

  “属下无能。”黑衣人低下头，黑衣人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安王府防守坚固，明哨暗卡交错，更有高手气息隐伏，犹如铜墙铁壁，属下无能，无法进去一探究竟。”

  南宫祁云挑眉，丝毫没有怒意之色。

  “呵，若是他那安王府，让你来去自如，本王才真要怀疑，这位安王是不是在府里埋了什么请君入瓮的杀局，或者，根本就是个徒有虚名的草包。”

  “不过，”黑衣人稍稍松了口气，继续禀报，“但属下综合各方线索，确认安王与陛下之间，积怨甚深。当年先帝属意的继承人选，一度更偏向安王。如今他骤然返京，表面恭顺，但京中几处暗桩都有异动，其心恐怕回测。”

  南宫祁云目光微凝，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既然回来了，这潭死水，也该动一动了。

  “取纸笔来。”

  黑衣人立刻从怀中取出小巧的笔墨纸笺，恭敬奉上。

  南宫祈云就着昏暗的月光，笔走龙蛇，迅速写好一封短信，待墨迹干透便装入一枚看似普通的玄铁指环内封好。

  “把这封信送到醉月楼，亲手交给那里的阁主。告诉他，故人有意，愿添柴薪，助火烹油。”

  黑衣人心中一震。

  醉月楼表面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实则是安王麾下最重要的情报据点之一。

  殿下此举，无异于直接与虎谋皮！

  “殿下，您是要与安王合作？”影忍不住问道。

  南宫祈云眼神幽深，如同望不到底的寒潭。

  “谈不上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他把水搅得越浑，我们这些藏在深处的人，才越有机会摸到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