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只能帮到这了

  两人魂不守舍，脚步虚浮地跟着传话的小太监往撷芳殿赶，越是靠近，心就跳得越是厉害。

  直到看见撷芳殿宫门外，那个被侍卫扭住，正睁着一双无辜又惊恐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的熟悉身影时，东哥和小德子的腿瞬间软了，差点瘫倒在地。

  真的是他！那个本该已经死了的南宫祁云！

  他不仅活着，还好端端地在这里！

  虽然模样狼狈，但确确实实是个大活人！

  真的是他！他真的没死！

  两人脸色惨白如纸，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完了，全完了！

  没把这傻子弄死，只怕死的就是他们了......

  云锦儿冰冷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厌烦和怒火，“你们两个狗奴才！就是你们照看质子，让他跑出来冲撞本宫！你们长了几个脑袋？”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却连疼都感觉不到，只顾着拼命磕头，额头很快就渗出血迹。

  “娘娘！娘娘恕罪！”

  小德子声音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是奴才们没用！是奴才们没看好质子，让他跑出来惊扰了娘娘，求娘娘饶命啊！”

  东哥这时候没了昨日的狠厉，也跟着连连磕头，语无伦次地附和：“对对！娘娘开恩！奴才这就把他带回去，往后一定把他看得严严实实，绝不让他再跑出来半步，求娘娘饶了奴才们这一次吧！”

  两人一边哭求，一边偷偷抬眼去看云锦儿的脸色，见她面色铁青，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只能一个劲地重复着“求娘娘恕罪”。

  一旁的云月舒开口了。

  “质子虽是痴傻，却是大雍送来的客人，你们身为照顾他的人，理当尽心看管。可如今呢？不仅让他跑了出来，还跑到撷芳殿冲撞了娘娘，方才若不是奴婢扶得快，娘娘怕是都要被撞倒在地！娘娘如今身子本就弱，今日就被这般惊扰，万一气坏了身子，或是惊着了，这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她顿了顿，又像是无意般补充道：“再说了，质子爷在宫里本就身份特殊，若是今日这事传出去，旁人只会说娘娘容不下一个痴傻质子，却不会怪质子爷不懂事，到时候，受累的还是娘娘的名声啊。”

  云月舒这番话，看似在陈述事实，剖析利害，实则字字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果然，云锦儿脸色铁青。

  她如今虎落平阳，连个傻子和两个下贱奴才都敢来欺辱她，若不严惩，日后在这后宫还如何立足？

  岂不是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你们二人”玩忽职守，致使质子惊扰本宫，此乃一罪！险些酿成更大祸端，累及本宫声誉，此乃二罪！巧言令色，企图蒙混过关，此乃三罪！数罪并罚，岂能轻饶！”

  东哥和小德子听着这一条条罪状，心胆俱裂，只知道拼命磕头，额头上已是血肉模糊，哭喊声凄厉：“娘娘开恩！奴才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饶命啊！”

  云锦儿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容，“来人！将这两个狗奴才拖下去乱棍打死，再让内务府重新派得力的人来看管质子。”

  “什么？”

  小德子和东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扑到云锦儿脚边死死抱住她的裙摆，哭喊着：“娘娘！不要啊娘娘！奴才们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饶命啊！”

  云锦儿冷笑一声，“今日若不处置你们，往后这后宫里的奴才们都学你们这般懒怠失职，岂不是要乱了套？本宫今日便替陛下好好惩治这后宫的懒怠之风，以免日后酿成大错！拖下去！”

  二人像两条死狗一般被侍卫拖了下去，空气中只残留着他们绝望的哀嚎。

  云月舒适时地开口，“娘娘息怒，莫要为了两个奴才气坏了身子。如今处置了他们，也算是杀鸡儆猴，往后宫里的奴才们也不敢再这般懈怠了。”

  “哼，一群废物，死不足惜。” 她发泄了怒火，处决了奴才，心头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云锦儿又看了一眼还在傻笑的南宫祁云，厌恶地挥挥手，如同驱赶苍蝇，“把这傻子也带下去，别再让他出来碍眼！”

  “是，娘娘。”太监们连忙应声，半拖半劝地将南宫祁云带离了撷芳殿的范围。

  南宫祁云似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动地跟着走，嘴里还兀自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词语，偶尔回头，那双琉璃般的眸子茫然望着云月舒的方向。

  云月舒垂下眼睑，心下微松。

  如此一来，有东哥和小德子血淋淋的下场摆在前面，内务府新派来的人短时间内绝不敢再肆意欺凌南宫祁云，至少他的性命暂时是无虞了。

  自己眼下能力有限，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往后南宫祁云要走的路，还得靠他自己熬下去。

  云锦儿的身体突然晃了晃，她扶着自己的额头，眉头紧蹙。

  李嬷嬷知道这是药见效了，连忙扶着她，“ 快，快扶娘娘回内殿歇着。”

  云月舒神色一动。

  云锦儿昨日还好好的，今儿突然变成这样。

  联合起昨日李嬷嬷说的话，她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

  看来，云锦儿这是打算用苦肉计了。

  只要能挑起宋玄昭的怜悯，禁足自然也就解了。

  云锦儿此刻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心慌气短，药力来得又猛又快，她无需刻意假装，便已真有了七八分病容。

  养心殿内，烛火跳动着映在明黄色的帐幔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福公公端着绘金托盘轻步上前，托盘里整齐码放着十余块绿头牌，他躬着身，声音恭敬，“陛下，夜色已深，该翻牌子了。”

  宋玄昭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手中兵书翻至一半，目光仍落在密密麻麻的批注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淡淡吐出三个字：“撤下去。”

  福公公有些为难。

  陛下已许多时日未曾翻牌，后宫嫔妃们暗里送来的好处快堆满了他的百宝箱。

  可他深知这位帝王的脾性，半句劝诫也不敢多言。

  更让他忧心的是，等太后从甘露寺礼佛归来，若知晓陛下依旧如此，难免又要为此事不高兴。

  福公公仔细地斟酌着用词，“陛下，今儿要么，去皇后宫里坐坐？”

  皇后乃是太后的亲侄女，她自然希望嫡子出自中宫，没少明里暗里示意福公公劝陛下多去皇后那里。

  太后盼嫡孙的心思，整个后宫无人不知。

  可他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太监，哪里管得着陛下去哪里呢。

  宋玄昭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地道：

  “福安，你这差事当得是越发周全了，连朕晚上宿在何处，都要替朕安排妥帖。”

  福公公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谄媚地告罪：“陛下，奴才不敢！奴才就是给了一个小小的建议，陛下可以不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