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借刀杀狗

  云锦儿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剜向人群中的云月舒，“你给她的？”

  云月舒缓缓抬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泪水簌簌滚落，“娘娘明鉴！流萤姐姐这是血口喷人！”

  她膝行两步，抓起流萤渗血的手，声音哽咽，“流萤姐姐，我刚进宫，怎么会知道陛下今日过来，又怎么害你？你是不是疼糊涂了？”

  流萤的手猛地被抓住，疼得脸都扭曲起来。

  这个贱人，她是故意害的！

  “就是你！惑心绵是你带来的！”

  殿内瞬间死寂。

  传闻惑心绵是西域秘药，只需一滴就能让男人神魂颠倒，难道流萤给陛下吃了此药？

  众人的目光有些奇怪起来，可刚才看陛下气急败坏的样子，不像啊......

  云月舒叩首在地，“娘娘！流萤姐姐定是想拉我垫背！您想，若真是我给的药，我怎会笨到让她在撷芳殿动手？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云锦儿素来瞧不上自己，只当她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是没见过世面、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窝囊废。

  这样的印象，就是她最好的护身符。

  果然，云锦儿眉头紧蹙，暗自思忖：云月舒在尚书府时，便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府里的下人都能随意拿捏她，哪有门路去弄那西域来的秘药？

  再者，她素来胆小如鼠，自己从前在府里怎么磋磨她，她都只会缩着脖子忍了，何曾有过半点反抗的胆量？

  如今这撷芳殿是自己的地盘，她刚进来没几日，人都认不全，怎敢在这里动歪心思，还是算计陛下！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可流萤就不同了。

  她是撷芳殿的老人，又是自己跟前得力的大丫鬟，时常替自己跑宫外的差事，要买些什么东西，门路熟得很，弄来这惑心绵，想来也不是难事。

  再说，流萤跟着自己这些年，见惯了宫里的荣华富贵，心思活络起来也不奇怪。

  莫不是她自己存了那攀龙附凤的念头，想借这秘药勾搭上陛下，一步登天？

  云锦儿念头转了几转，心里的天平，已悄悄朝云月舒那边偏了过去。

  相比之下，流萤有动机，有能力，也有机会做出这等事。

  说不定，是她自己计划败露，情急之下，才胡乱抓了个看着好欺负的云月舒来顶罪。

  一个贱婢而已，竟然也敢肖想陛下！

  云锦儿看流萤的眼神，多了几分冷厉。

  恰在这时，一旁的合欢突然道：“娘娘，流萤姐姐确实经常抱怨，说奴婢是伺候人的活，还说那林美人出身低微，论容貌也未必及得上她，凭什么就能得陛下青眼……可见她心里，原是不甘心只做个奴婢的。”

  流萤目眦欲裂，“你胡说！是你嫉妒我在娘娘跟前得脸，故意污蔑我！”她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否认。

  合欢却像没听见她的怒斥，只对着云锦儿重重磕了个头，“娘娘恕罪！奴婢本不该嚼舌根，可流萤姐姐方才一口咬定是云姑娘，倒让奴婢想起来，前儿夜里，奴婢起夜时，瞧见她在院角烧纸，嘴里还念叨着：若能得偿所愿，定不忘神明保佑。当时只当她是求平安，如今想来……”

  她没有说完，却给了众人脑补的空间。

  烧纸许愿？许的是什么愿？

  宫女们的目光齐齐看向流萤，结合流萤方才被指认用惑心绵，这已经是昭然若揭。

  她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想翻身做娘娘了！

  流萤被气的硬生生吐了一口血，“你胡说！那是我给故去的爹娘烧的纸钱！”

  “可姐姐从未提过家里有亲人过世啊……”合欢抬起头，眼里蒙着水雾，一副我也不想揭穿你的模样，“况且那日烧的纸，看着像是宫里祈福用的黄符纸呢。”

  流萤哑然，她自幼被人收养，这纸是烧给亲生父母的，可她没和人说过自己的身世，没想到此事竟然成了攻击自己的利器。

  这个平日里跟自己不对头的合欢，分明是早就磨好了刀，就等着此刻将她凌迟！

  “娘娘...”

  “够了！”

  云锦儿厉声打断，她盯着流萤，“本宫如此信任你，你竟然敢背刺本宫。来人，将她拉下去杖毙！”

  不等流萤喊出声，侍卫就往她嘴里塞了布，拖死狗一般地拖了出去。

  院外很快响起了棍子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声，起初还伴随着流萤的呜咽声，后面渐渐没了声响。

  宫女们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今儿早上流萤还趾高气扬地命令她们做事，现在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以后若是再有人勾引陛下，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云锦儿冷冷地看着她们，恨不得弄死所有胆敢觊觎皇帝的人，尤其是那些貌美的宫女。

  流萤最终被裹着草席扔去了乱葬岗，听说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这场风波总算平息，云锦儿心头烦躁，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

  宫女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挪，生怕慢一步就触了霉头。

  合欢走在最后，刚要跨过院门，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合欢姐姐请留步。”

  听见云月舒的声音，合欢转身防备地盯着她。

  “姐姐如今得偿所愿，掌了撷芳殿的事，往后咱们在一处当差，还得互相照拂才是。”

  云月舒笑看着她，纯良无害。

  合欢和流萤都是云锦儿的大丫鬟，却一直不合，这是整个撷芳殿都知道的事，偏生流萤在主子面前更得脸一些，平日里没少欺负合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云月舒算准了合欢不会放弃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果不其然，合欢没有让她失望。

  否则她还没那么容易洗清自己的嫌疑。

  “云姑娘说笑了，奴才不过是尽本分罢了。倒是姑娘，刚入宫就遇上这等事，还能全身而退，才是真本事”

  合欢特意加重了“真本事”三个字，语气里有着浓浓的嘲讽。

  当她是傻子吗？

  表面上是自己踩着流萤的尸骨爬了上来，可若没有云月舒，事情怎会如此顺利？

  这女人看着像朵无害的白莲花，心眼却比谁都多。

  云月舒似没听出她话里的刺，“姐姐过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没被流萤姐姐牵连罢了。说起来，还要多谢姐姐当时仗义执言呢。”

  合欢皮笑肉不笑地道：“姑娘客气了，都是为娘娘分忧。时辰不早，奴婢还要去清点库房，先行告退。”

  “慢着。”

  云月舒叫住合欢，往前走了几步，靠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合欢震惊的看着她，半晌，她强制镇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云月舒这女人，比流萤难对付百倍。

  今日是盟友，明日说不定就成了下一个被她算计的流萤。

  往后，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防着她了。

  “娘娘，您真相信这件事和云月舒没有关系吗？”

  窗口处，看着二人相谈甚欢，李嬷嬷忍不住开口问道。

  云锦儿冷笑一声，“信？在这宫里，我从不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