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沉默的羔羊前传11

  随着灯光熄灭，牢房内伸手不见五指。

  汉尼拔幽幽的瞳光在暗处折射出隐秘的红光，他盯着天花板面露思索之色，交杂着耳边传来隔壁凶犯发出的呻吟。

  这是晚上牢房中常有的事，低吟声从四面八方漂浮而来，像是潮湿墙壁中渗透出的霉菌无孔不入，有的神经病凶犯在无休止单调地重复某个破碎的音节，有的发出诡异而满足的轻笑，有的在发出闷闷的撞墙声。

  巴尼这时会拿出铁棍敲击铁栅栏，清脆尖锐的敲击声直往人脑壳上敲，威胁他们安静一点睡觉，这时牢房的喧闹才止住一些。

  他早就适应了这里的条件，只要能活，他无所谓条件有多恶劣。

  汉尼拔缓缓合上眼，陷入睡眠。

  第三天，走道依旧是空的。

  又过去几天。

  今天是汉尼拔一星期一次的小球馆散步日常，持枪的警卫就盯着他不断走圈，再走圈，偶尔就停留在原地仰头看，不知晓在思索什么。

  这几天少了漂亮的dy小姐，警卫的上班积极性都下降不少。

  真无聊，整天看一些汉子都调动不了激素。

  监督完汉尼拔这个伪君子，守卫回到办公室喝茶吐槽了一声真没劲，就在这时，交班的时候来顶班的同事跟他说了一个大瓜，

  “你们猜我在路上见到谁了？”

  “谁？”

  “院长和dy小姐，还有州立法院院长和他的大公子，他们一起进了家消费不低的高级西餐馆。”

  “What？”在场的年轻警卫纷纷转头骂脏话，主要骂的意思就是不愧是有权势的人，一瞄准就下狠手，听说那大少爷还是个精神分裂？

  虽然他们寻常看到她也会有那种联想，但基本的廉耻教养还是要有的。

  那还只是个未成年啊！

  又一天，来送餐的依旧是面容丑陋的警卫。

  此时汉尼拔刚结束和美国著名犯罪心理学家的会话。

  很多人都想跟他沟通，汉尼拔大部分都会拒绝，除非那个人能跟他一个档次或者会见是FBI强制的，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会面谈论的主题关乎他在著名心理报刊上刊登的论文，标题为《论极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物化表现》，老专家对此有几个问题想要跟他探究。

  当然，探究完毕他能为汉尼拔申请一些特殊福利。

  比如说拥有跟外界有学术科研机会的电话次数，或是一顿高级晚宴，或者是更多他想看的专业书籍都能送进来。

  汉尼拔听到这些奖励很是从容，似乎从不将此放在心上。

  两人谈了两小时。

  老专家对他超凡的高智商和心理领域造诣赞不绝口，还调侃若不是汉尼拔真的确实被关押在精神病院里，他这个专家都察觉不出他是个隐藏的食人魔。

  汉尼拔什么都没说，继续保持虚伪性极强的笑。

  等学术谈话结束，英俊的男人脸上稀薄的情绪随着最后的脚步声一起消逝，他又被套上束缚衣手铐被运输回牢房，眼前依旧空空如也的折叠椅和阴湿单调的通道告诉他，以往要来监督他的人又不会出现。

  晚间，汉尼拔开口跟送餐的警卫说话，“我申请将桌子挪到玻璃墙边。”

  警卫面露怀疑，“这是你申请的第二次挪动桌椅。”

  他警惕的目光盯向墙内站姿笔挺，温和到吓人的汉尼拔，心中说不上来由得害怕，想了想回复，

  “我会跟上面打报告，等同意再挪。”

  汉尼拔微微点头，唇间含着浅浅的上扬弧度，这尊敬人的态度跟护士案满脸鲜血的邪恶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警员每次见到他这样背后都会吓出汗毛，这恶魔既视感耶稣来了都超度不了他。

  墙内的恶魔又说话了，他的语气极度斯文，标准美腔从容且清晰：

  “当然可以，谢谢你。”

  听完的警员赶紧转身迈步走出让人透不过气的牢房。

  回到办公室的他将帽子摔下，跟同事们吐槽，

  “bullshit，莱克特这家伙总是阴阳怪气，他身上那股末代即将陨落贵族的姿态，像极了苟活在人间不愿湮灭的地狱亡魂。”

  同事们附和，“每次看见他就感觉他在透过眼神吃掉我！你们懂那种感觉吗？这家伙像个穿着人皮的鬼魂对着人笑，其实内心在筹划对面的人哪块肉好吃，我发誓他肯定在想过这个！”

  这个意见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对了，他申请要调整他的桌子。”

  办公室内休息的警卫们顿时叹息一声，“又来？希望他不要打什么歪主意，有时候我真怕把控不住枪给他脑花炸了，就怕他扑上来咬掉我的耳朵。”

  办公室里冒出几许笑声。

  不知又过去一天，夜晚时分。

  几日不见的身影穿梭在戒备森严的走道中。

  今天的池棠不是来工作的，而是来看望许久不见的朋友汉尼拔。

  是的，她心里觉得汉尼拔是朋友，虽然他的嘴总在掰扯鬼话，一点都不真诚。

  正在观察室盯梢的巴尼见到她眼前一亮。

  以往总是女工服搭配的池棠一身蓝白色系。

  外披轻薄蓝色毛衣外套，内搭白色贴身长裙，圆润莹巧的鹅蛋脸饱满泛红，漆黑富有光泽的长发由浅蓝发带系成两团，衬得整个人很是靓丽。

  “你怎么来了？”

  院长说给了你长假，还以为要很久见不到你呢。

  池棠抬起手中的编制篮子，有问必答：“吃的。”

  尼克闻到篮子中飘出的浓郁肉香和芝士香味，这在阴湿不通气的地牢中可不多见，顿时被勾起馋虫，“给我的？”

  池棠摇头，很是直白，“不是。”

  尼克很失落，“给莱克特的？”

  池棠嗯嗯点头。

  尼克翻了个白眼，想也知道，她工作的时候盯着汉尼拔。

  池棠指了指里面希望他能打开栅栏，尼克对她无可奈何，检查了下没有利器，打开铁栅栏注视她拎着往里面走，心想汉尼拔还真是好运。

  居然有人这么真诚来给他送吃的。

  送给自己吃多好啊！他吃浪费粮食！

  等等，他好像不喜欢快餐吧？

  牢房内汉尼拔正在桌面上绘画。

  他低着头在纸上勾勒，捏着炭的手染得乌黑，可落下的线条顺滑且控制力道方向极好，很快就勾勒出清晰专业的人体轮廓。

  听到铁栅栏的动静时并没有多关注，毕竟夜间总是有人来巡逻的。

  等那道熟悉特殊的清甜萦绕鼻尖，他瞳仁一愣，手尖突兀地动了动，缓慢抬起头对上玻璃墙外那张茫然眨眼的漂亮脸蛋。

  墙外的池棠第一时间发现他的桌子换位置了。

  汉尼拔喜欢经常换位置啊。

  她抬起手中的篮子，因为很少主动发起话题，语气有些慌，

  “你好吗？”

  指了指篮子，“披萨。”

  透过透明墙，池棠瞧见对面一向整洁经常打理的汉尼拔下颚冒出胡茬，他的眼睛有疲倦感，似乎是盯着画作太久导致的。

  这些天状况似乎不太好？

  此时汉尼拔见到自己一言不发，缓慢直起腰放下手中的炭笔，那双浩瀚如星海充满睿智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眸眼转动默了一会落到篮子中。

  他眸眼中闪过几许暗色，心想这小家伙真不懂自己的口味，可这能怎么办呢？

  最后还是指了指铁抽屉，示意她可以放进来。

  在这个功夫中汉尼拔面不改色起身，去洗手池上用清洗剂洗去手掌上的黑渍，他垂下眼眸指导检查一尘不染，用毛巾擦干才施施然回到桌位。

  而坐在折叠椅上等候的池棠也收到了反馈。

  随着轻柔的撞墙声响起，她收到了第一张来自汉尼拔的圣诞节贺卡。

  （相当于春节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