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像极了富家娇养的小少爷
作者:美好必至的锦鲤
余澈转向呼延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子殿下,方才徐先生出了两联,在下都已对上。按照约定,这一回合,是否该由在下出题了?”
呼延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既然如此,在下也出一联,若徐先生能对上,便算我大盛输。”余澈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子陵,最终定格在北狄使团众人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直刺人心。
“上联是:歪头山,山头不正。”
此联一出,殿中刚刚沸腾起来的气氛,瞬间冻结。
歪头山,山头不正?
这是什么?
听起来像一句大白话,甚至有些粗鄙,全无半点文采可言。别说是对联,就连打油诗都算不上。
那些刚刚还对余澈惊为天人的文官们,此刻面面相觑,脸上的狂热赞叹僵住了。
李域院长捻着胡须的手也停在半空,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
这……算什么上联?
卓圣杰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
“荒唐!这算什么对子?简直是胡言乱语!端王殿下,您就是让这么一个货色来代表大盛吗?这要是传出去,我大盛的脸面何在!”
他身后的世家官员们也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粗俗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简直是儿戏!快将他赶下去!”
呼延烈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余澈对祁霄道:“端王殿下,你们大盛是没人了吗?派个侍卫出来,说了两句惊艳的,原来也只是昙花一现。这种东西也配叫上联?我看你们还是直接认输吧!”
北狄使团那边哄堂大笑,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与殿中众人的反应截然不同,作为被挑战者的徐子陵,在听到这句上联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死死地盯着余澈,那双犀利的眼睛里,先是震惊,而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他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懂对联的玄机,但他懂人心。
他看到徐子陵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再看看自己身前那个挺拔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影卫,心中那点因“烟锁池塘柳”而起的郁气,竟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小笨蛋,总能给他带来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祁霄端起茶杯,瞥了眼跳脚的卓圣杰,语气平淡无波:“卓尚书急什么?徐先生都还没说对不上,你倒先替北狄认输了?”
卓圣杰被噎了一下,涨红着脸,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苦思冥想的李域院长,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颤抖地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个“歪”字。
“古文字中有个【歪】字的书写,跟现在不太相同。那个【歪】字……”
老院长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不敢置信地望向这名小影卫。
“你竟然还会古文字?”
他激动地上前握住余澈的手,惊呼出声:“妙啊!绝!是绝句啊!”
他这一喊,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一名翰林院的官员不解地凑上前:“院长,此话何解?这‘歪头山,山头不正’,究竟妙在何处?”
李域激动得满面红光,指着那名官员解释道:“古籍中记载,过去的这个‘歪’字,正是上为【不】,下为【正】!‘歪’,不就是‘不’和‘正’两个字合在一起吗?‘山头不正’,正是这个‘歪’字的意思!此乃拆字联!是联中极品,最是刁钻不过!”
此言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整个大殿,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古文‘歪’是不正?我的天!”
“山头不正……歪头山……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看似一句大白话,实则暗藏玄机!高!实在是高!”
“一个小侍卫如何会古文字?”
想通其中关窍的文官们,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余澈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简直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哪里是粗鄙?这分明是返璞归真,大巧不工!
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设下最刁钻无解的局!
大盛的官员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扬眉吐气后的畅快。他们看向徐子陵,眼神里满是同情与戏谑。
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能拿出百年绝对吗?现在,请吧!
徐子陵的身子晃了晃,几欲栽倒。
拆字联!他怎么会想不到!他满腹经纶,自诩才高八斗,却被这样一个看似粗浅的文字游戏给彻底击败了。
他可以对出气势磅礴的下联,可以对出意境优美的下联,但他要如何找出一个字,能拆成“海口不平”或是“江心无工”?
这根本不可能!
徐子陵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那双犀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余澈。
端王身边究竟都藏着些什么人?
他自负才高,却从未听过如此精妙绝伦的对联。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大殿中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大盛官员们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为了压抑的兴奋和期待。
他们看着徐子陵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方才你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余澈等待得十分无聊。
回头往祁霄那边瞟了瞟,却正好对上那人的视线。
甲方爸爸稳坐如山,神色冷峻,只是那端着茶杯的手,指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杯壁温润的瓷胎。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祁霄确实对影十七刮目相看。
没看出来这个小笨蛋平日里不是怕疼就是怕累。
让他上个房都哼哼唧唧,如今却敢站在这朝堂与外邦交锋的中心,舌战群儒。
那挺得笔直的脊背,看似单薄,却在此刻撑起了整个大盛文人的脸面。
这性子,这才华,像极了富家娇养的小少爷。
祁霄的眸色深了深。
影十七,余澈,你到底是谁?
余澈见火候差不多了,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如何?徐先生。这下联,可对得出来?”
徐子陵身形一晃,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在下……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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