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直很喜欢大郎
作者:白鹤草
因为偷跑出王府,卫峭被罚得很惨,被打了一顿板子还不够,还得每天跟着伙头兵做饭,打水,淘米,烧火,就差自己上手炒一道菜了。
那颗石头的待遇显然比他好多了,偶尔去行军的大夫那儿碾碾药,大多数时候都拿着剑在练武场练剑。
那些女兵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还会指点她一二。
卫峭拎着水桶路过,瞧见了更不忿了。
他更加笃定石头是哪个女兵的孩子。
他在偷看石头,石头也在瞧他。
小公子就算穿火头兵的衣服也很好看。
再后来就是卫家一门三父子全部死在一场战争里,那场战争,击退了蛮夷,三万多将士拿命守住了边关。
卫峭穿着孝衣跪在灵堂里,他跪在最前头,后面是其他将士。
石头小小的一个,跪在角落里,最靠近营帐门口的位置。
她听见后面有声响,转头瞧见了一个穿着铠甲的年长妇人,年长妇人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的两个年轻人。
石头之前没有在军营里见过她,也不知道她是谁,更不看懂她脸上的神情。
妇人只看了一眼灵堂就转身走了,走到不远处,在长公主面前跪下。
“臣妇参见殿下。”
长公主连忙扶起她,“恩师快起,是我对不起你。”
“殿下何错之有?”卫太老君抬起头看她,“能为家国战死,是家夫和犬子的荣耀,守住边关,守住大魏的每一寸土地是他们的职责。”
她目光灼灼,“我只问殿下一句,他们可担得起‘忠勇’二字?”
“自然担得。”
“若是如此,他们就算不枉为卫家儿郎。”
卫家老太君跪下,仰头看着她:“我知殿下已经尽力,殿下也不必愧疚。”
“此番将士死伤惨重,臣妇料得殿下无人可用,臣妇还有三子和幼女,可助殿下一臂之力。”
跟在她身后的卫家三叔和卫家小姑半跪在地上,拱手抱拳,齐声道:
“臣愿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愿为大魏舍生忘死,马革裹尸。”
长公主连忙又扶起卫家老太君,“这如何使得,四郎已经病故,三郎和五姑娘若是再上战场,卫家何以为继?”
卫家老太君转头,看向灵堂里跪在最前面的孩子。
“家中已有儿孙,无后顾之忧。”
石头跪在营帐门口,看了看妇人,又看了看灵堂前形单影只的卫峭。
她还太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震撼,她只当是卫大伯和卫二叔死了,她太伤心了。
营帐外面很冷,寒风飒飒,从她背后吹过,吹得她耳朵生疼,指尖都在发麻。
之后卫峭扶棺回京,祖母、三叔、小姑都留在了边关,由他将祖父、爹、二叔,还有好几位堂叔堂伯的牌位送入卫家祠堂。
回到上京之后,他得圣上赐字“南呈”。
自从卫峭得了这个字后,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逞英雄,嘴巴毒,也不像灵堂上那样声嘶力竭。
他捡起以前扔在一旁的书本,寒窗苦读六年,在十六岁的时候高中探花。
别人苦读十几年都换不来的荣耀,他只用了六年,但这六年却足以覆盖掉他前面的十年。
*
“后来啊,我寻了大夫,治好了嗓子,脸上的黑印子也没有了。”
她站在台阶上,笑眯眯地看着他,“我那老爹也来寻我了,我就离开了军营,跟着我爹在临河做生意。”
“到了适婚的年纪,我看遍临河所有男儿,总觉得不如小时候遇见的小公子,所以就拿着婚书,央着我爹带我来上京。”
院门口的卫南呈盯着她看,似乎是想从她脸上看出那颗丑陋的石头的影子。
“我一直以为你是男孩。”
俏生生的姑娘从台阶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盯着他看。
“我那副模样,怎好在你面前承认女子身份。”
“要是让你知道我是个女孩,等我恢复后,你只记得我被火燎伤过的样子怎么办。我可是一直很喜欢大郎,等着和大郎履行婚约呢。”
她两只手覆在身后,手心里攥着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人。
“大郎不知道,我为了央卫家大伯写下婚书,替他研了多少墨,又替他打扫了多少次营帐。”
主要还是卫家大伯疼惜她,跟哄她玩似的写了婚书,又给了玉佩。
虽说是哄她的,但是上面的名字却卫家大伯询问了练兰的意见之后,他才提笔写下了枕春之名。
婚书给了她自己存着,玉佩也是,卫家大伯没有告诉卫南呈,他只跟小石头说:
“要是以后长大了还喜欢,就拿着婚书去找他。要是不喜欢了,就自己撕了,当做没有过。”
卫家大伯的手一直是温热的,抚在头顶的时候很舒服。卫家二叔呢,永远是最吵的,他嘴里天天念叨着自己远在上京的媳妇和儿子。
撞见卫家大伯悄悄给她写婚书,他还道:
“石头这年纪就该跟我家二郎配。大郎嘴里没几句好听的,日后指不定会笑你生得不好看,你去找我家二郎。二郎虽不成才,但心甚宽,你跟他在一起,指定是神仙眷侣,恩爱一世。”
卫家大伯横了他一眼,“上京那么多小姑娘,你就非得让二郎和大郎抢一个姑娘?”
“有道理,上京那么多好看的小姑娘,二郎又是个惯爱看脸的,指不定已经盯着好看的姑娘不松眼了。”
*
“为何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婚约?”
卫南呈皱着眉,在他记忆里,小光头是经常出入他父亲的营帐,但是婚书之事,从未听他提过。
“因为怕大郎被我吓走。”
李枕春垂下头,用鞋尖蹭了蹭地面,“小时候生得不好看,大郎又总是不爱搭理我,要是那时候就跟大郎说了,大郎还会待在边关吗?会不会被吓回上京?”
卫南呈认真回想自己小时候的德性,若是按照他那时候的性子,不会自己离开边塞,只会躲着李枕春走,还会闹着要撕毁婚书。
他省去后半段,只淡淡道:“不会。”
“所以我爹和二叔知道你是女孩?”
“是啊,大伯本来想着日后有机会就告诉你的。”
李枕春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不过没关系,我替他说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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