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雨下得真大
作者:白鹤草
许是天公不作美,方如是和卫周清刚走了没一会儿就下起了雨。
两个人出门没带伞,也没有带丫鬟,狼狈地寻了一个屋檐躲雨。
“二叔母!小姑!”
李枕春从车窗支出脑袋,看着路边的方如是和卫周清,连忙喊了两声。
方如是和卫周清回头,瞧见了卫府的马车,还有马车旁边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傻丫头。
方如是和卫周清上了马车,李枕春道:
“二叔母和小姑出门怎么也不用马车啊?”
方如是和卫周清对视一眼,又看向李枕春。
“枕春啊,等会儿把我俩放侧门,我俩悄悄进门,你也别和家里人说在外面看见了我俩。”方如是道。
李枕春看了看方如是,又看了看卫周清,大眼睛一转。
“二叔母和姑姑去干坏事了?”
卫周清心虚地避开视线,方如是道:
“不是坏事,就是长辈解决一点私人恩怨。”
“那就是去打架了。”
李枕春摩拳擦掌,“二叔母,下次有这种事你能不能也叫我一声?我也略通拳脚。”
卫周清闻言,立马道:“咱比划比划!”
“好啊好啊,但先说好哈,我本事菜,又细胳膊细腿了,真动起手来,小姑要让着我。”
李枕春笑得很纯真。
卫周清爽朗一笑,“那有什么问题。”
方如是:“你别三两招把她掀趴下就行。”
说完她又看向李枕春,“上回端到青枫院的补药,大郎可喝了?那药可有用?”
“啊~”李枕春扭头,掀开车帘:“这雨下得真大!”
“哎?大郎!”
李枕春突然道。
方如是一脸严肃,“你别岔开话题,大郎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卫周清看向李枕春,“方才二郎已经用这招骗过我们了。”
“不是,真是大郎!大郎和秋尺站在那边屋檐下呢!”
卫南呈和秋尺站在屋檐下,细雨淅淅沥沥,晕开视线,看不清五官。
但她家大郎还穿着出门前的衣服,靛青色的锦袍,内衬是月白色,她今个儿早上还观察过他青袍上绣着的莲叶呢。
李枕春隔着老远就从马车里伸出手,对着屋檐下的卫南呈招手。
“大郎!”
片刻钟后,卫南呈坐在车门处,他没有看李枕春,反而先看向方如是和卫周清。
“二叔母,小姑。”
方如是和卫周清做了坏事心虚,一时间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卫南呈也心虚,方才在巷子里,一听见二郎叫“方如是”,他转身就走,脚步片刻不敢停留。
说起来,也是他愧对二郎。
李枕春看看两位长辈,又看看发丝被水汽润湿了的卫南呈。
嘶~
这三人怎么都一副半夜去偷了别人猪的样子。
“大郎,你出门做什么?”
李枕春想了想,还是打算从卫南呈入手。她挪了挪屁股,凑过去挨着卫南呈。
“出去逛逛。”
“哦~”
李枕春又问,“逛什么呢?看了哪些店铺,又遇见了何人?”
卫南呈一顿,黑色的眸子看向她,一时间没有说话。
“大郎该不会嫌我笨,出去私会哪家的小娘子了吧?”
李枕春捏着帕子委屈,“这才新婚多久啊,我就成旧人了,大郎,敢问这位新人是哪家姑娘啊?”
卫周清和方如是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这车上坐着有些诡异——她俩不该在车里,该在那屋檐底下蹲着淋雨。
“你误会了。”
长辈在场,卫南呈只能中规中矩又言简意赅地解释。
“误会什么了?你没有嫌我蠢,还是没有私会小娘子?”李枕春歪着头看他。
“都没有。”
“那你干什么去了?”
李枕春一副“今天你不解释清楚,就是出去私会”的模样。
卫南呈转头,修长的手指挑开车帘的一角。
“今天雨下得真大。”
李枕春:“……”
“二叔母,小姑,你们看他!”
李枕春不依了,她又挪着屁股,挪到方如是旁边。
“他怎么这样啊!”
“素日里他不说话,我都不嫌他闷,现在他嫌我蠢,要纳新人,我也没说不同意。但是他不告诉我,是不是嫌弃我出身低,不配正室之位啊。”
李枕春泫然欲泣,手里的帕子掩面,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
卫周清是个心肠直的,“枕春别怕,卫家没有纳妾的规矩,他就算要迎新人,就得先和你和离。”
李枕春更伤心了,“原是要休了我,难怪不愿意和我多说。”
方如是看向卫南呈,“大郎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夫君要做什么就该跟夫人通个气——”
“二叔母和小姑出门是做什么?”
卫南呈看向方如是和卫周清。
方如是立马转头推开车窗:
“今日这雨真大。”
卫周清在一旁,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真大啊。”
“小姑,雨停了。”卫南呈声音略淡。
“是、是吗,停的真是时候哈。”
卫周清揪着方如是的袖子,用力扯了扯。
方如是一把护着自己的袖子。
这死丫头不知道自己劲儿大,给她衣服扯坏了怎么办。
她看向卫南呈,刚要说什么,卫南呈便主动道:
“既然雨停了,我与夫人下去走走。二叔母和小姑先回去吧。”
被抢了话的方如是张着嘴,又把嘴闭上了。
李枕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跟着卫南呈跳下马车。
等马车走了,她才转头看向卫南呈:
“大郎知道二叔母和小姑去做什么了吧。”
她双手交握在身后,走到卫南呈身前,倒退着看向他,笑眯眯道:
“大郎是不是去给二郎出气,结果碰见二叔母和小姑了?”
卫南呈脚步一停,看向她。
李枕春也站定,抬头看着他,巧笑倩兮:
“我和惊鹊也去了,在九安楼戏耍了连二一通,惊鹊还让他自己找个罪名去顺天府的地牢蹲一个月。”
刚刚下过雨,两边的青石灰瓦被雨水冲刷去灰尘,颜色更深更沉。
灰色的浓云,灰色的墙壁和灰色的青石路,她像是砖石瓦缝里开出的迎春花。
在长而无边的雨季里,敢于与天地争彩。
李枕春还翘着嘴角,笑颜如花:
“大郎既然去了,缘何不愿意在二婶和小姑面前承认?”
湿润的风裹动黏稠的水汽,又扬动她脑后鹅黄色的发带。两根发带本该如同双行线一样毫无交集,却在中间的位置打了一个同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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