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不愿意
作者:白鹤草
“我寻思九安楼饭菜不错,出来吃顿饭。”魏惊河道。
李枕春站在门前,笑得很假。
“下次别出来吃了,我做饭更好吃,我上公主府给你做。”
“真的假的?”魏惊河上下打量着她,语气狐疑。
李枕春嬉皮笑脸,语气自然:
“假的。”
魏惊河:“……”
她坐在凳子上,倒了一杯茶递给李枕春。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就你看见那样,我和走狗不合,表面关系都懒得恭维。不能让他知道你是我的人。”
李枕春接过她手里的茶,眼珠子一转。
“殿下想拉拢他?”
“父皇最忠心的狗,谁不想拉拢他。”魏惊河靠着桌子,翘着二郎腿,“不过要是他那么容易被拉拢,也就不是狗了。”
“殿下仔细说说。”
李枕春端着茶杯,寻了凳子,蹲在上边。
魏惊河看着她,“越沣叫惊鹊为水儿,你可知道他为何这么叫?”
“殿下,这种时候就别打哑谜了,我很急的。没有人拉屎会拉半个时辰,我那丫鬟还在外面等我呢。”
魏惊河:“你就非得说这么粗鄙么?”
“为了突显时间紧迫——殿下,我求你了,你快说吧!”
等会儿红袖真要去茅房找她了!
依小丫头脑抽的性格,挨个敲门问也不是没有可能。
魏惊河哼笑一声,也不打算再吊着她了。
“越家这一辈从水,她是女娘,这‘水’本来跟她没关系,但终究是嫡长女,当时女官之政尚存,右相夫人不想教她如同寻常女娘一样居于后宅,便干脆用了‘水’字。”
李枕春懂了,“惊鹊小时候叫‘越水’?后来改名了?还用了公主的字?”
皇宫公主这一辈用“惊”字,惊河惊月,还有小公主惊鸿。
魏惊河看向她,“你还不算笨,自从我母后病故,越氏女当上了皇后,惊鹊就经常进宫跟公主皇子玩。她的名字是我父皇改的,为了不让她嫁进皇室。”
李枕春迟疑,“殿下,你知道的,我很蠢,你能不能说仔细点。”
魏惊河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嫌弃,但总算没有开口骂她蠢了。
她端起桌子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越皇后没有亲生子,但三皇子和四皇子皆养在她名下。两个皇子与越惊鹊同龄,越皇后经常接越惊鹊进宫,便是想她在两个皇子之中择一位夫婿。”
“谁得了她的青睐,越家就会助谁。”
魏惊河手指划拉杯子的杯壁。
“越皇后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龙椅上坐着的人。帝王之术,讲究制衡,他既然不让越皇后生出皇子,又怎么可能让其他皇子得到越家助力。”
“所以啊,他亲自改了越惊鹊的名字,让她位同公主,没了嫁给皇子的可能。”
“魏惊月那个蠢蛋再看不惯她,也只敢嘴上放放狠话,私底下可不敢得罪她。”
李枕春摸着下巴,原来这才是惊鹊位同公主的由来啊。
她还以为是因为她是皇后的侄女呢,原来是被皇上私底下收做“养女”。
“越家聪明人多,越沣又是其中顶聪明的一个,自小就明白了父皇的意思。”
魏惊河继续道,“他知道,越家要兴,就不能站队,所以从未想着让越惊鹊高嫁,只替她择了一个注定得不到重用的卫家郎。”
说罢,她意味深长道:“这是他的投诚信。”
李枕春一愣,抬眼看向她。
魏惊河笑,慢条斯理道:
“寒门书生都有当高官的可能,只有卫家人没有。越惊鹊没得选。”
说完她又勾起唇,“也不对,她选了更差的一个。”
从一开始,上面那位就没有打算给越惊鹊一门好的亲事。
若是要继续不站队,越惊鹊就不能有被越家推出去当拉拢别人的棋子的嫌疑,最好的法子便是嫁给注定与仕途无缘之人。
她的亲事,代表了越家的态度。
李枕春看着桌上的茶杯,难怪她那么想要当女官,难怪想着终身不嫁。
其实魏惊河说的不对,惊鹊不是选的更差的一个,她选的是本就不被她影响的那个。
至于越沣,为了得到圣上信任,连亲生妹妹的婚事都牺牲了,自然不可能再在公主和皇子间站队,他只忠于一个人。
*
那是一个午后,姑姑说她得了一只会说人语的鸟,邀她进宫瞧瞧。
鸟笼挂在树丫上,鸟关在笼子里,姑姑手里拿着一根又长又细的金勺子,金勺子伸进笼子里喂鸟。
魏璟和魏瑜站在姑姑旁边,争着要喂鸟。
越水不知道一只鸟有什么可喂的,也不知道喂鸟的乐趣何在,那只鸟明明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高兴。
后来圣上来了,看着鸟笼边的她。
“丞相之女,玲珑聪慧,又金枝玉叶,应该如同这枝头的鹊儿一样被人捧在手心。‘水’太柔太阴,日后便叫‘惊鹊’如何?”
这个名字给了她位同公主的殊荣,但也让她的亲事成了烫手的山芋。
那些不知情的儿郎上门求娶,她却不愿意连累了他人的仕途。
卫南呈是她兄长选的,不是她选的。
“你说卫二在认真读书,可是真的?”
越沣看着坐在马车另一边的她。
越惊鹊收敛回心神,“爱读些话本罢了,正经书逼他他也看不下去。”
“如此也好,你心中的愧疚能少些。”
越沣靠着车壁,“他可知道假孕之事?”
越惊鹊摇头,“不曾告诉他。”
“那他挺能忍。”
越沣靠着车壁,“换做寻常人,只怕早已经闹到丞相府了。”
“卫二赤诚。”
越沣看向她,“赤诚便够了么?谢惟安待你也赤诚。”
越惊鹊只能道:“卫二无用。”
无用而赤诚才够。
越沣轻笑,“算了,既然你愿意,和他做一辈子闲散夫妻也可。”
“我不愿意。”
她抬眼正视越沣,“兄长一直知道我想要什么。”
“既然如此,把这‘孩子’脏卫二头上,我让你和离。”
越沣如是道。
她注定要“小产”,但是流产的事注定得就有一个人背锅。
“我想过兄长上次说的话,我假孕威胁兄长终究是多此一举,也是一厢情愿。既然是我自作主张,就不该是他替这个谎言善后。”
“——娘,你轻点!大街上这么多人呢!你能不能给我一点面子!”
越惊鹊一愣,对面的越沣已经掀开车帘,看着街上被方如是揪着耳朵的卫惜年。
越沣看着卫惜年那副没出息的样儿,转头看向她。
“难怪你不愿意。”
越惊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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