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惊鹊和他是最般配的
作者:白鹤草
韩细语看着再一次冲到她面前的李枕春,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少女握着缰绳,呲着一口小白牙笑:
“细语,我不是故意拦住你的,你不会生气吧?”
她轻皱着眉头,“都怪这马,它不听使唤,每次都拦着细语和方七。不过没关系,下半场我换了其他马,就可以好好和细语打马球了。”
韩细语看着面前的李枕春一夹马腹,胯下的马顿时横冲出去,因为是好马的缘故,跑得也比她们胯下的马快,眨眼的功夫就拦住了另一边的方七。
方七气得脸都歪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枕春连忙晃着脑袋,“我不是,是这马不听使唤!它老是不按方向走!”
她一脸无辜地看着方七,“你生气了吗?”
她顿时委屈道:“我刚刚都说了我不会打马球,马术也不精,是你和细语非拉着我来,现在惹了你们生气,你们又怪我。”
“你!”
方七看着李枕春一脸委屈的样子,恨不得把手里的球杆砸她脸上。
这牙尖嘴利的商户女!气死她了!
她看向韩细语,韩细语脸色也阴沉一片,两个人对视一眼,都骑着马朝着李枕春围去。
李枕春余光瞥见韩细语,眼睛亮了一下。
“细语,你也来了!”
她脸上一副高兴的神情,手底下却拉着缰绳,刚要骑着马离开,余光瞥见了另一个方向的黑影。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马顿时受惊地扬起前身,李枕春身子也被迫颠起来,眼看要摔下马,看台上的越惊鹊都惊了一瞬。
她下意识朝着前面走了半步,又看着李枕春双手死死拉着缰绳,又坐回了马背上。
受惊的马在场地里疯跑,颠得马背上的一上一下,像是随时都会摔下来。
“大少夫人!”
红袖叫道,“大少夫人的马怎么了?”
南枝也皱眉,“看着像是受惊了。”
越惊鹊连忙看向南枝:“快去找驯马的人!”
南枝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红袖离开。
越惊鹊留在看台上,看着马背上已经松开缰绳,十分狼狈地抱着马脖子的人,握紧了手心。
寒风吹过耳侧,凉得她脖子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若是以前,卫南呈夫人的位置谁坐对她来说都无所谓,但现在,这个位置只能是李枕春的。
她撞见过很多次李枕春看卫南呈的眼神,最近的一次是在祠堂的院子里,卫南呈受罚的时候。
李枕春眼里的心疼和慌张做不得假,她是喜欢卫南呈的。
她这辈子也从未奢望过遇见良人,也不奢求幸福,但是她希望李枕春能得到幸福。
*
李枕春弯腰,死死抱着马脖子,大腿也紧紧夹着马鞍,她现在要是松手被甩飞出去,砸在地上,轻则断手断脚,重则直接没命。
她微微侧头看向马屁股的方向,几滴粘稠的鲜血砸在尘土里。
刚刚只注意看韩细语和方七,没有预料到场外还有人动手。
等她看见飞镖的时候,飞镖已经扎进马屁股了。
是她疏忽了,她还以为方七和韩细语接近她是亲自动手的意思,没想到动手的不是她们。
“那蠢丫头的马惊了!”
姜曲桃一拉缰绳,停在原地,转头看向李枕春的方向。
她仰头看向台上面色苍白的越惊鹊,又转头看向李枕春,想了想,刚要转了马头过去,余光却瞥见了另一边靛蓝色的身影。
那人穿着靛蓝色的外袍,骑着一匹黑色的马,朝着李枕春疾驰而去。
姜曲桃愣在原地,那是谁?
卫南呈。
越惊鹊看着骑着马朝着李枕春而去的人,那是卫南呈。
君子六艺,卫南呈在书院从来都是甲等第一,骑术也是。
*
李枕春趴在马背上,有些犹豫,这马受伤太严重,要想冷静下来很难。
为今之计,只有弃马。
她看向周围站着的人,正在思考要怎么狼狈摔下马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卫南呈。
!
他怎么在这儿?
不是和友人小聚吗?聚到桃山来了?
李枕春疑惑的时候,卫南呈已经骑着马靠近她了。
“把手给我。”
卫南呈道。
李枕春大梦初醒,连忙把手递给他。
卫南呈一把拽过她的手腕,那一瞬间,李枕春承认自己有点心动,也承认自己想得有点多。
她以为她和卫南呈会像话本里那样,他一把拽过她,将她拽入怀里,她稳稳落在马上,和他面对面深情对望。
实际上却是卫南呈拽过她的手腕之后也松了缰绳,拉着她从马上摔下来,吃了一嘴的土。
李枕春:“……”
怎么这样啊。
一点都不按话本里的走。
她狼狈地从卫南呈身上爬起来,所以他来的作用是什么?
给她当个肉垫?还是给她一个缓冲?
李枕春也很想感动,但是更多的居然是觉得生气。
一个文弱书生,你来干什么?
她自小习武,区区一匹马还能伤了她不成?
卫南呈睁开眼睛,英气的眉头蹙紧,李枕春见状连忙又道:
“你怎么了?伤到哪儿了?”
算了算了,他也不知道她会武,担心她也情有可原。
“手疼不疼?还是腰疼?屁股疼?”
眼看李枕春的手从胳膊摸到腰,又要摸向臀部,卫南呈一把抓住她的手。
“无事。”
“怎么可能没事?没事你皱什么眉头?”
李枕春突然反应过来,“你背上的伤是不是没好?是不是压疼了?”
刚刚卫南呈护着她,背部落地,应该就是背疼。
卫南呈缓缓坐起身,“没事。”
李枕春连忙去扶他,扶着他站起,她嘴快道:
“你别讳疾忌医,我以前听人说过,男人的腰背伤不得,要是伤了,日后就给不了女子幸福!”
李枕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也觉得很操蛋。
天呐!!
来道天雷劈死她吧!
这已经不是钻地洞能解决的事了!
“我没事。”
卫南呈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份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还是李枕春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情绪外露的声音。
——要是在床/上说他不行,他是不是这么咬牙切齿地让她受着——话又说回来,真的没有伤到腰么,影不影响日后使用啊……
不行不行,不能想了。
再想要流鼻血了!
“卫公子!”
韩细语骑着马从一旁走过来,到了卫南呈面前又下马,看着卫南呈的时候双眸如同春水。
“卫公子可伤着了?方才那疯马那般凶险,卫公子怎么还主动凑上去?要是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李枕春舌尖抵着腮。
要是真伤了,守一辈子活寡的也是她,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啊?
还“如何是好”,好不好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枕春心里怨念深重,面上却红了一双眼睛,愧疚地看向卫南呈。
“就是啊大郎,要是你伤了,我该怎么办啊?”
“你方才就不该担心我,也不该冒着被马踏的风险救我,更不应该给我当个垫背的。”
“我命轻,死了便死了,可是大郎你这般金贵,怎么能因为救我一个商户女就自轻自贱,我不值得!”
卫南呈缓缓转头看向她,一双清明的眼睛缓缓出现一丝明晃晃的疑惑。
李枕春看着他,泫然欲泣:
“大郎,下次莫要为我这般!”
卫南呈:“……”
旁边的韩细语攥紧手心,指甲刺入肉里,却半分都不觉得疼。
她能忍。
她一直都很能忍。
“卫公子可有大碍?”
“无碍,有劳韩姑娘费心了。”
他看向一旁一直挽着他手的李枕春。
“衣裳脏了,让侍女回府取一套衣裳来。”
“不必了大哥。”越惊鹊站在不远处,她道:“不远处就有丞相府的别院,别院内有我和我兄长的衣服,都是新制的,大哥和嫂嫂去换一身便是。”
越惊鹊缓缓踱步走过来,走到韩细语面前,慢慢挑起眼皮。
韩细语和她对视,不卑不亢。
越惊鹊轻笑,一时间没有说什么,只看向李枕春和卫南呈。
“快去吧嫂嫂,那惊了的马有马场的人在呢,嫂嫂不用担心那马。”
李枕春闻言,连忙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拉着卫南呈的手离开。
“走吧大郎。”
等卫南呈和李枕春走后,越惊鹊才转眼看向韩细语,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
韩细语捂着被扇的脸,转头瞪着她。
一旁的何玉晚和方菲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纷纷围过来。
“你做什么!”
方菲尽沉不住气,瞪着越惊鹊的眼睛里带着怨毒。
姜曲桃骑着马过来,不远处的时候跳下马,两三步跨到越惊鹊旁边。
“还能干什么?打的就是你这不要脸的玩意儿!故意让人家出丑不说,还耍心思让人家惊了马!”
“何玉晚,刚刚动手的就是你家的侍卫吧!”
姜曲桃走到何玉晚面前,“惊鹊的意思也很明显,她要护着李枕春,她要护的人就是我姜四要护着的人。日后对她下手时,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得起我俩。”
韩细语忍气吞声道:
“你们误会了。”
“误会了?误会什么了?”
李枕春突然从越惊鹊背后钻出来,笑眯眯道。
她看见韩细语捂着脸的时候还惊讶了一瞬,“细语,你脸怎么了?怎么还捂着脸啊?”
她一回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姜曲桃直言快语:“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枕春从头发上取下一根草,“我本是不想回来的,大郎素日里就喜欢我给他更衣。但是我今日才认识细语,就想着哪儿能不告而别啊。”
她抓过韩细语的手,将杂草放在韩细语的掌心里。
“细语,我本来想给你送点东西当见面礼的,可是我出门匆忙,没来得及带什么。就给你一根草吧,草轻情义重,细语不要嫌弃。”
如果被送草的是姜曲桃,姜曲桃多半会把她的手拍开,然后指着她的鼻子骂,但是接受“礼物”的却是心思阴沉的韩细语。
她纵然不满,即便恨得要咬碎一口银牙,却也会咬紧了牙关收下她的礼物。
“谢谢枕春。”
韩细语语气僵硬,但总算没有翻脸。
李枕春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天真道:
“不用谢,今日虽然我的马惊了,但是我还是觉得和大家一起打马球很开心。以后你们还会带我打马球吗?”
韩细语握紧了手心的草,挤出一个笑。
“当然了。只要枕春愿意,随时叫我们便是。”
“你们人真好。”
李枕春笑眯眯的,看样子很真诚。她转身看向越惊鹊,挽着越惊鹊的手。
“惊鹊,今日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李枕春挽着越惊鹊的手走,越惊鹊转头看向她,低声道:
“你如今是卫府大少夫人,没有必要忍气吞声。”
“没有忍气吞声,她们人蛮好的。”
李枕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们让你惊了马。”
“怎么会呢。”李枕春挽着越惊鹊的手,“她们看着很有友善,那个小厮肯定不是故意的。”
越惊鹊看向她,“你真的确定吗?”
李枕春眯着眼睛笑。
越惊鹊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想起她在马场上看似横冲直撞,实际上却处处拦住韩细语和方菲尽的行为。
越惊鹊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淡淡道:
“韩细语心思深,你日后与她相处,提防着些。”
李枕春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她挽着越惊鹊的胳膊,笑得十分没心没肺:
“不会不会,细语是好人。”
“如果她要和你抢夫婿呢?”
越惊鹊话音一落,李枕春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她。
越惊鹊回头看向她,穿着白衣劲装的少女抬眼看向她:
“只要他喜欢,我都无所谓。”
当初来上京的时候,她本也没打算嫁给他。
她笑眯眯地跳了一步,站在越惊鹊面前,看着越惊鹊歪头笑:
“惊鹊莫不是忘了,我一开始想嫁的人是卫惜年,可惜被你截胡了。”
她牵着越惊鹊的手往前走,“其实比起他,我和卫二更聊得来,什么话都能说,什么话说了也不会觉得尴尬,但是……”
李枕春转头看向越惊鹊,挠了挠脸,“但是我和他似乎没什么共同话题,我喜欢看的话本他都不喜欢,他喜欢的我也看不懂。”
越惊鹊眉头越皱越深,她突然有些看不懂李枕春。
她不明白她说这一番话的意思是什么。
李枕春看着她,似乎没看出她的疑惑,她自顾自道:
“那么多人喜欢他,可我还是觉得,惊鹊和他是最般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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