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私自誊写卷宗?
作者:白鹤草
青枫院的书房里,李枕春东看看,西摸摸。
这书房她还没有进来过,但以前窗户打开的时候,她远远瞥过一眼,能看见书案上堆成山的竹卷。
现在卫南呈卸任了,卷宗也就不见了,书案上也只有两本闲书。
她跪在书案后,随意翻了翻。
啧,什么玩意儿,古文呐。
官都丢了,还看经史子集呢,也没个话本什么的。
不像她,十台嫁妆里起码有三台都是话本。
李枕春兀自嘿嘿一笑。
她也算是博览群书,和卫南呈也差不了多少。
坐着无聊,她又不想睡,盯着卫南呈的红木书案看了好一会儿。
她趴下,歪头看着书案腿上的麒麟图案,麒麟的身子藏在书案里,脑袋却是立体的,凸出来的地方入手圆润光滑,有一颗眼珠大力一扣会轻轻颤动。
机关呐。
这是藏什么东西了?
李枕春坐起身,在看和不看之间纠结。
她行得正坐得端,不干偷看这种事,但是心里又实在好奇。
卫南呈那老实人会藏什么东西?
春宫画?仕女图?还是什么不堪入目的话本?
无论哪一样,都是珍品。
不看的话心痒难耐,但是她又实在没有胆子光明正大地去找卫南呈借阅。
她就偷偷看一眼,看一眼就放回去。
李枕春手指放在麒麟眼睛上,轻轻一摁,身后的椅子上出现了一个凹槽。
凹槽里整整齐齐放着几本竹卷。
她趴在椅子上,拿出一卷竹卷打开。
壬戌春,城西巷,常家女一案。
祀春节夜,常氏女离奇死于城外,在场之人唯有手持利刃的卫家二郎。
卫家二郎先前欲纳常氏女为妾,然常氏女与其表哥私定终身,纳妾之事为其父所应承。
父女不和,女寻卫家二郎,祀春节夜于城外私谈,女死,父失踪,弟失踪,表哥远走。
寻常氏女之邻,邻曰:“常父重布坊,不见其有搬家之志。”
妾为连二郎做媒,连二出城,不知其踪。
匕首为卫二之物,然其否认带匕首出府,问其小厮,小厮不知。
……
后面没写了,李枕春猜他是写不下去了,天子设谋害人,哪儿能记入案宗里面。
李枕春将竹简卷好,又伸手去拿下一卷。
她话本看得多,但是这真实存在的案宗还没有看过呢。
看着看着,李枕春才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像是官府的案宗。
全部都是他经手过的案件。
李枕春一个激灵,立马坐直身子。
卫南呈私自誊写卷宗?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有人告发,重则丢官,轻则有辱名声。
啧,她咬着手指,虽说现在官已经丢了,但是——
咋就这么自恋呢?办过的案还得写下来自己私藏。
李枕春笑了,没想到卫南呈还有这一面呢。
她还以为这玉面阎罗一辈子循规蹈矩不会出错呢。
“哥!”
“哥你睡没!”
李枕春拿着竹简的手一抖。
卫二那傻子的声音?
卫二来干嘛?
手忙脚乱地把卷宗塞回去,又把机关恢复原样,马不停蹄地打开房门,刚好瞧见主屋的门也打开了。
披着外裳的卫南呈站在门口,他看着面前的卫惜年,嘴唇刚动,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卫惜年就道:
“哥!你是不是丢官了?”
卫南呈一顿,越过卫惜年的肩膀,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越惊鹊,他缓缓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卫惜年。
“先进来。”
卫南呈转身进屋,卫惜年跟在他屁股后面。
“哥,你不是很喜欢做官吗?怎么就不做了?”
卫惜年小心翼翼地问。
“做累了。”
“怎么就累了?”卫惜年是个藏不住心事的性子,他道:
“哥,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
卫南呈坐在桌子前,卫惜年自问没脸坐着,跪下抱着卫南呈的手。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让你丢官了?不是哥,你咋对我这么好啊!你好不容易考一个官做,怎么能因为我就不做了呢?”
“咱去顺天府,让他们再把我关回去,让他们把府丞之位还给你!”
说着卫惜年就要拉着卫南呈的胳膊往门口走,卫南呈挣开卫惜年的胳膊,又一个抬脚,一脚踹在卫惜年的屁股上,把人踹得跪在地上。
“跟你没关系。”
卫惜年也不介意被踹了,他回头看向卫南呈,揉了揉屁股。
“哥,你别骗我了,这事……”
“卫二。”
卫南呈看着他,“你明知卫家郎在仕途上走不远的。”
卫惜年不说话了,跪在原地不肯动弹。
“你不读书,不学武,不就是因为知道读书习武都是徒劳,才不去做的吗?”
卫南呈淡淡道:“如此也好,起码你过得舒心。”
“哥。”
卫惜年平时嘴皮子滑溜,但是嘴唇就跟生锈了一样,不知道怎么安慰卫南呈。
“我无碍,你回去吧,这府丞之位就算不为你,迟早也会被收回去的,你不必过多挂怀。”
屋子外,越惊鹊和李枕春都贴着墙壁站着。
一听卫南呈赶卫惜年走了,李枕春连忙拉着越惊鹊往书房走。
“是你把卫南呈丢官的事告诉卫二的?”
书房门口,李枕春转身看着越惊鹊,小声嘀咕道:
“祖母本来打算把这事先瞒着那傻子,但也没事,说了就说了,祖母让瞒着的时候你又不在,你也不知道。”
她看向从主屋里被赶出来的卫惜年,垂头驼背,失魂落魄。
越惊鹊也看向卫惜年,“他本该知道此事。”
李枕春点头。
她也觉得。
多少人为了救他彻夜不眠,他虽然是个纨绔,但是好歹也得知道别人为了救他所作的牺牲吧。
“你没有怀孕的事和他说了吗?”
李枕春小声嘀咕,“刚刚在祠堂,他好像不知情啊。”
“没有。”
越惊鹊看向卫惜年,“我与他定好了一年之后和离。”
李枕春把她的话嚼烂了想了又想,越想眉头皱得越深,她转头认真地看向她的肚子。
“孩子能在里边待一年么?”
真待一年还不成哪吒了。
越惊鹊似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袖子掩住腰身。
“我会寻个时机‘流了’。”
李枕春收回视线,又看向恍恍惚惚像是被鬼附身了的卫惜年。
这傻子从院子里穿过去都没看见她俩。
“这傻子没问你孩子是谁的?”
“没问。”
倒是让她滚出卫府,去找孩子爹。
越惊鹊看着卫惜年消失在院子里门口,她的确是故意不告诉卫惜年假孕之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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