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少夫人不管管吗?”
作者:白鹤草
8.
李枕春拎起鹅黄色的裙子,几步跑到后花园里。
后花园的一棵桂花树下,越惊鹊一身墨绿色的长裳,里面是素白的内裳,她站在那儿,好似一根青竹。
把她旁边吊儿郎当又没个正形的卫惜年衬托得什么都不是。
卫惜年指着桂花树下的石锁,“这石锁自我卫府开府便在这儿,重两百余斤,今个儿小爷就让你瞧瞧什么叫做男子气概!”
李枕春上前,看向一旁的小丫鬟,低声道:
“这是怎么回事?”
小丫鬟对着她行了一个礼,才道:“今日二少夫人逼着二少爷读书,二少爷不愿意,他说跟二少夫人打赌,要是他举起了这石锁,二少夫人日后就不能再管他。”
李枕春抬眼看向人群之中的越惊鹊,“二少夫人答应了?”
“奴婢不知。”
李枕春觉得越惊鹊不会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这事是卫惜年提出来,那他必定是有把握才说这个话,只有傻子才会答应这个赌约。
越惊鹊余光瞥见她,“嫂嫂。”
昨夜吃了人家的糕点,李枕春也不好当作没听见,十分好收买的李枕春上前,走到她旁边站着。
“你觉得他能举起来吗?”
她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但还是被卫惜年听见了。
“啧!这叫什么话!小爷将门出身,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李枕春上下打量着细胳膊细腿的卫惜年,这上京城谁不知道卫家将门是以前了,现在的卫家早已经没落了,一大家子,除了卫南呈便是女人当家。
她敢打赌,卫惜年绝对没有上过战场,指不定连战马都没有骑过。
卫惜年双手放在石锁上,刚要用力,发现了不对。
他伸手在石锁上方的横梁上摸了摸,大声叫道:
“谁!谁在这上面抹油了!”
卫惜年站起身,摊开手掌,掌心全是油。
他看着周围的丫鬟,“是不是你!还是你!是不是你们搁石锁上抹油了!”
他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越惊鹊,指着越惊鹊的鼻子。
“肯定是你!你不想小爷赢,所以故意在上面抹油了!你卑鄙无耻!”
李枕春看不下去了,这明摆着不是越惊鹊动的手,卫惜年脑子里面都是黄泥巴吗。
“你能不能长点脑子,这要是她动的手,她就不会在这儿站着。”
哪个高门大户里面出来的贵女,会耍这么明显的手段的。
这不是让卫惜年更加不喜她吗,越惊鹊要让卫惜年读书,就不可能再惹他的厌恶。
“这不关你的事,你走远点儿。”
他抬起下巴看着越惊鹊,“你别以为我举不了石锁了就会乖乖听你的话,我们卫家男儿顶天立地,绝不可能被一个女人摆布!”
“说啥呢臭小子!”
卫二夫人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巴掌扇在卫惜年脸上。
“这石锁上的油是我抹的,你也别冤枉了惊鹊!你今日要是不听她的话好好回去读书,你也别认我这个娘!”
“不认就不认!”卫惜年一手捂着脸,指责她道,“反正你昨日打我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我是亲儿子。”
“行!青玄朱雀,跟二公子去院儿里收拾收拾东西,给他收两套破落衣服,让他滚出卫家!”
卫二夫人也是个活宝,她转身看着越惊鹊,一副对不住越惊鹊的模样。
“只是苦了惊鹊了,一嫁进卫家便要守了活寡。不过没关系,娘有钱,你日后改嫁,娘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
“这儿风大,咱回院子吧。”二夫人牵着越惊鹊走的时候,还看向李枕春,“大郎媳妇也跟着一起来吧,我让下人烤了鹿肉,过来一起吃点。”
李枕春本来要推拒,但是听见鹿肉的时候,她眼睛一亮,乐颠颠地跟上。
“谢谢二叔母。”
“不用谢不用谢,咱都是一家人。”
卫惜年傻眼站在原地,看着一大群丫鬟婆子跟着三个女人离开。
你们是一家人,那他是什么?
他是捡来的吗?
“不是,娘,你再劝劝呢!”
卫惜年对着人群中间的二夫人叫道,“我有悔过之心的,娘你再劝劝,再劝劝我就回去了!”
他又不傻,他要是真被赶出去了,过的可是乞丐日子,风餐露宿不说,还要遭受那群混朋狗友的嘲笑和欺凌。
“娘!你回来!你别走!”
卫惜年要跟上去,留下来的青玄和朱雀二人拦住他。
“二公子,夫人让你回院子收拾衣服。”
“滚边儿去,小爷见自己的娘还不成了?”
卫惜年脚步丝滑地绕过两个武女,连忙跟上前面的丫鬟婆子。
卫惜年跟上去,拽着二夫人的袖子。
“娘,我错了,你刚刚不也扇了我一巴掌吗,这事算扯平行不行?”
其实根本扯不平,算起来就是他亏了。他挨了一顿打,又睡了一晚上祠堂,刚刚还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怎么算都是他亏了。
方如是不理他,李枕春跟在越惊鹊的旁边,回头看着跟只赖皮狗的卫惜年,朝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让他昨夜撕她的经书,今日也有他求人的时候。
卫惜年看着她,咬紧了后槽牙。
他指着李枕春,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两个人幼稚行为的落入越惊鹊的余光里,她缓缓收回视线。
说到底,这二人才算是志趣相投的夫妻。
*
二夫人的院子里中间支着烤架,李枕春连忙走过去,蹲下身子,盯着烤架上的鹿肉看。
卫惜年跟着她后边,“小土狗,没见过这阵仗吧?这烤架可是宫里的匠人打造,上面的鹿肉是皇室苑囿里的鹿身上的腿肉,你这小门小户出来的,定然连鹿肉是个滋味都不知道。”
李枕春蹲在原地,抬头眯眼看他,然后猛地一下站起身,在卫惜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一个铁头撞在卫惜年下巴上。
“嗷!”
卫惜年捂着下巴,疼得脸皮抽搐。
“啊!”
李枕春也捂着头,疼得眼泪都沁出来了。
跟在一旁的丫鬟,忍不住乐出了声,拿着小刀切肉的二夫人更是嫌弃道:
“大郎找的这个媳妇,真是跟二郎蠢到一块去儿了。”
她转头看向桂花树,安静坐着喝茶的越惊鹊。
还是这个媳妇看着安心,能镇住二郎。
南枝跟在越惊鹊身后,低声道:“少夫人不管管吗?”
这小叔子跟嫂嫂走得近,无论是在小门小户还是在高门大户,可都算不上一件好事。
“随她去吧。”
越惊鹊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
袅袅青茶香,滚滚烟尘灰。茶香和肉香,就像是泾河和渭河的水,你浓我淡,你淡我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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