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发芽

  这反应太过激烈和异常，符凌被吓了一跳，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了手，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免再触碰到他。

  桑末也转过身，一手捂着还在微微发麻的头顶，脸上满是惊疑不定和茫然，与符凌惊愕的目光撞个正着。

  两人面面相觑，厨房里只剩下锅里水将沸未沸的“咕嘟”声。

  符凌眉头紧锁，奇怪地问：“怎么回事？”

  他确认自己刚才的动作非常轻，绝不可能扯痛他。

  桑末也是一脸莫名，心脏还在因刚才那阵诡异的过电感而砰砰直跳。

  就算是符凌不小心揪到了他的头发，也不该是这种仿佛触及了什么敏感神经般的强烈反应啊？

  “我也不知道，”他困惑地松开捂着头顶的手，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就是……你碰到那里的时候，感觉很奇怪，像……像过电一样。”

  他描述着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眉头也皱了起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那里到底怎么了？”

  “……就看看，先别碰。”他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好。”符凌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片简单的“菜叶”。

  桑末低下头，将头顶完全暴露在符凌的视线下。

  符凌微微俯身，凑近了些，为了方便观察，他甚至稍稍屈膝，让自己与桑末的身高差减小，目光聚焦在桑末头顶发旋处的那一小片区域。

  厨房明亮的灯光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在桑末乌黑浓密的发根处，就在靠近头顶中心的位置，并非沾着什么异物，而是……而是从他的头皮上，悄然钻出了一个极其细小、柔嫩的、呈现出半透明翠绿色的……芽苗？

  它细小得如同刚破土的草芽，蜷缩着，微微颤抖着，在黑色的发丝间若隐若现，那抹鲜嫩的绿色与周围的黑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符凌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盯着那丝不可思议的绿意，向来沉稳冷静的大脑变得混乱。

  他甚至掐了把自己的胳膊，怀疑是不是连续奔波、精神过度紧张导致了幻觉。

  半晌，符凌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没有动，只是用一种带着明显恍惚、像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语气，缓慢又清晰地陈述道：

  “桑末你好像……发芽了。”

  “什、什么？”桑末猛地抬起头，脸上是全然的呆滞，“我？发芽？什么发芽？”

  符凌直起身，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机，然后再次凑近桑末，对准他的头顶，“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照片。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桑末。

  桑末疑惑地接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眼睛一点点瞪大。

  他想起了那场突如其来、又迅速退去的高烧。

  当时他只以为是普通的感冒，甚至还为此自嘲了一番。

  难不成……难不成那根本不是什么感冒发烧？而是……

  异能觉醒？！

  这……这就是他的异能？

  他死死盯着照片里那根弱不禁风、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断的绿色。

  这一个小芽能有什么用啊？！！！

  难道是在头顶长成一棵菜，让他在末世也能自给自足，补充点膳食纤维……？

  这也太鸡肋了吧！跟那些力大无穷、操控水火、甚至瞬间移动的异能比起来，这算什么？种植爱好者福音吗？！

  他神情恍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慢慢将手机递还给符凌。

  两人再次对视，表情都还停留在那种信息过载后的呆滞状态，厨房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锅里水温升高、开始发出越来越响的“咕噜”声，以及逐渐飘散开的、肉类焯水时特有的味道。

  直到那香气变得明显，桑末才回过神，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水，水好像开了，浮沫……得撇掉。先……先切了肉炖上吧？”

  “……好。”符凌动作利落地拿起旁边的汤勺，开始专注地撇去锅里翻滚起来的灰色浮沫。

  接下来的工序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进行。

  符凌负责将焯好水的将整鸡斩件，排骨剁成均匀的小块，他的动作依旧干净利落，但目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瞟向桑末的头顶。

  桑末则忙着准备炖肉需要的葱姜蒜和香料，努力忽略掉头顶那若有若无的、陌生的存在感。

  ……

  电饭煲里煮着米饭，汤锅里烧着鸡汤，高压锅里炖着红烧排骨，桑末和符凌坐在沙发上。

  沉默了片刻，桑末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带着试探：“或许……你有没有听说过，或者……想过……异能？”

  符凌回忆：“我在赶回来的路上，情况已经很混乱。我看到一个人，徒手抬起了一辆侧翻的、挡住路的小轿车。”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记得广播里的紧急通知，反复强调不要立刻对发烧者采取极端措施，需要观察……这是不是说明，官方层面也意识到了，灰雾带来的，除了致命的感染，可能还有……另一种方向的进化？”

  桑末抿了抿唇，低声道：“我白天……也发了高烧，三十九度。吃了颗药，睡了一觉，就好了。我本来以为，只是最近太累，普通的发烧……”

  他抬起头，看向符凌，眼神复杂，“现在看来，好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