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武器

  符凌性格沉稳果断，行动力极强，从他刚才搬运沉重箱子时轻而易举的样子看，即便还没有觉醒异能，其本身的体能和战斗力也是相当可观。

  更何况他还当过兵、见过死人、因为出任务伤到了耳朵——出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任务。

  妥妥的大腿。

  当然，军人身份固然自带一层信任滤镜，但在秩序即将崩塌的末日前夜，人性将面临最严酷的考验，他自然不会完全排除对方包藏祸心的微小可能。

  但桑末还是决定赌一把，赌符凌骨子里仍保持着军人的责任与底线，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同伴。

  赌对了，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的生存几率将得到质的飞跃，毕竟要是没到A市临时基地就死掉，那他这个世界……就白来一趟了。

  赌错了……桑末视线移向卧室，床底下，那个不起眼的角落，藏着不少他这些天费尽心思，通过线上线下各种渠道弄来的“武器”。

  棒球棍、多功能战术斧、镰刀、工兵铲……

  赌错了，那也能拼一把。

  ……

  稍作整理后，桑末还是再次下了楼。他之前其实已经囤积了不少药品，但想到符凌的提醒，以及对方承诺提供武器，他便又去药店补充了一些，这一部分，是特意为符凌准备的。

  符凌的效率高得惊人。桑末买药回来，刚在厨房将火锅锅底煮好，浓郁的鸡汤香气才开始在屋内弥漫，门铃就被按响了。

  桑末擦干手上的水珠，快步走到门口，凑近猫眼向外望去。

  符凌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出现在视野里，他背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硕大黑色背包，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外。

  打开门，男人侧身进来，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件长柄武器递过来。

  “改造过的尖头园艺矛铲，优化了配重，更轻便，刃口也特别处理过，很锋利。你试试手感。”

  桑末接过，入手微沉，但重量分布均匀，不会觉得笨重。长度适中，无论是突刺、挥砍还是投掷，似乎都能胜任。

  他单手握住中段，轻轻挥动了两下，重心稳定，虎虎生风。

  接着，符凌又递过来一把造型精巧的手弩，“这个需要练习准头，关键时刻再用。”

  桑末接过手弩，入手冰凉，结构精巧，比他想象的要轻一些。

  他抬起手，做出一个瞄准的姿势，问道：“在客厅里练习，空间够吗？”

  “勉强可以，”符凌说着，又给了他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但最好还是找开阔的地方。天台不错，我刚刚看过了，防火门外的楼梯能上去，不过物业上了锁。我明天想办法去弄钥匙，或者直接处理掉。”

  “好。”桑末点头，他看了看符凌那个仿佛百宝箱般的背包，忍不住问道：“那你用什么？”

  符凌从包里取出一把线条流畅、泛着金属冷光的碳合金复合弓，“这个。还有一把定制的唐刀，需要从外地调货，大概要等两天。”

  桑末看着那把充满力量感的复合弓，眼中不禁流露出好奇与惊叹。

  这玩意儿，看起来可比手弩专业且强悍多了。

  符凌注意到他的眼神，主动将复合弓递过来，问道：“要不要试试手感？”

  桑末有些期待地伸手去接，复合弓比看起来沉得多，坠得他手腕一沉。他尝试拉开弓弦，用了不小的力气，也只是勉强拉开一点。

  “这个对臂力和技巧要求比较高，”符凌看着他纤细的手腕和略显单薄的身形，语气平和地解释，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你先用手弩，如果……如果你有兴趣，等空下来，我可以带你做一些基础的力量训练和格斗技巧，等体质跟上来，再尝试这个也不迟。”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桑末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复合弓递还，抬眼冲他笑了笑。

  他笑起来时顾盼生辉，符凌被那笑容晃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语气故作轻松：“没什么麻烦的。反正现在装修的活也基本停了，除了继续购入一些物资，也没别的事。大家都是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举手之劳而已。”

  “那先谢谢了。”桑末从善如流，“先吃饭吧？你去沙发坐，我把锅端出来。”

  “好。”符凌将那个沉甸甸的大包放在玄关，走到沙发边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桑末转身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新买的卡式炉和一小罐燃气，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符凌见状，立刻起身跟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灶台上那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猪肚鸡汤，“锅我来端吧。”

  桑末也没客气，“行，那你小心烫。直接放到卡式炉上就行。我去切点肉和洗点菜，马上就好。”

  他从冰箱里拿出肥牛卷，又将煮汤剩下的鸡肉切成薄片，快速清洗了青菜和茼蒿，最后拿上一袋面条，以免符凌吃不饱。

  等他端着配菜回到客厅，符凌正坐得端端正正，一本正经、神情严肃地等着桑末放饭。

  桑末忍不住又弯了嘴角，他笑着问：“调料你自己去厨房调，还是我来？”

  “我不挑口味，”符凌的目光跟着桑末的动作移动，“你看着弄就行。”

  “行，”桑末又问，“能吃辣吗？冰可乐喝吗？”

  符凌点点头。

  桑末便按自己的喜好，调了两份微辣的蘸料，又配了两份干碟。

  一切准备就绪，桑末在符凌旁边的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找个丧尸片看看？万一真来了……说不定还能学两招。不过会不会影响食欲？”

  “不会。”符凌表示无所谓。

  《生化危机》系列太过科幻，参考价值不大，桑末想了想，找出了《行尸走肉》第一季的资源投屏。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

  最近A市的天气异常古怪，前几天还突然降温，最低到了十几度，颇有秋意，今天气温却又猛地反弹，夜间依旧维持着三十度出头的高温，闷热而潮湿

  但客厅里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吃着热腾腾的火锅倒也惬意。两人安静地享用着食物，客厅里只有汤底沸腾的“咕嘟”声和电视里传来的紧张音效。

  桑末胃口不错，吃了不少肥牛和青菜。符凌的食量显然更大一些，但他吃相很好，速度不慢却丝毫不显粗鲁，沉默而专注地解决着面前的食物。

  吃饱喝足，桑末放松地靠进沙发里，拿起还剩小半瓶的冰镇可乐，小口啜饮着，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看着里面的角色在末世里挣扎求生。

  剧情正好演到主角瑞克骑着马进入死寂的亚特兰大，被成群行尸追逐的经典扬面。

  突然，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划破了夜晚的宁静——不是来自电视音响，而是真真切切地从窗外传来！

  符凌瞬间弹起，几个大步跨到阳台，猛地推开窗户。

  桑末也紧跟过去，探头向下张望。

  尖叫声似乎是从斜对面那栋楼的某个中层单元传来的，还在持续着，并且变得更加混乱，夹杂着模糊不清的“救命啊！”、“滚开！别过来！”、“咬人了！他咬人了！”之类的嘶喊和撞击声。

  听起来，似乎只是一两个人在遭遇袭击，暂时还没有演变成大规模的混乱。

  桑末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快速说明了情况和地址。

  接警员似乎已经处理过类似报告，没有多问，只是反复叮嘱桑末：“待在室内，锁好门窗，无论如何都不要外出查看，我们立刻派人员前往处理。”

  放下手机，桑末回过头。

  只见符凌已经迅速行动起来，他不知道何时已经从玄关那个大背包里取出了一件深灰色的新冲锋衣套在了身上，将拉链严严实实地拉到顶，立起的衣领遮住了下半张脸，又将连衣的帽子扣上，拉紧抽绳。

  接着，他动作麻利地戴上了手套和口罩，尽可能地将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遮蔽起来，从背包里翻出了一把匕首塞进口袋，最后提起一根看起来就十分结实的金属棒球棍。

  “我得下去确认一下情况。”闷闷的声音从口罩后传出，符凌将一把钥匙塞到桑末手里，“我坐电梯下去。你记住，等我出去后，你立刻把楼道的防火门从里面锁死，然后回到这里，把入户门也反锁。”

  “你……”桑末看着他全副武装的样子、如同即将奔赴战扬的士兵般的样子，劝阻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以符凌的性格和经历，既然做出了决定，自己很难改变。而且，从理性上来说，确实需要有人去确认情况，评估风险。

  符凌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沉稳而坚定：“放心，我有分寸。只是靠近观察，确认事态和那‘东西’的特征，不会贸然动手，更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桑末跟着符凌走到楼道，他看着符凌高大的身影迈进电梯，按下了关门的按键。

  当电梯门缓缓合拢，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完全遮住时，桑末按照嘱咐，拉上了那道结实的钢制防火门。

  “咔哒”一声，钥匙在锁芯中转动，将通往楼下的楼梯通道彻底锁死，他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

  电梯门暂时还没办法，桑末想了想，将门口的鞋柜搬了过来堵上，这虽然挡不住电梯运行，但若是真有什么东西从电梯里出来，撞上鞋柜总会发出不小的声响，算是一个简易的预警装置。

  他快步返回客厅，扑到了窗边，眼睛紧紧盯着对面那栋楼的大门。

  不过片刻，符凌手握棒球棍的身影便出现在视野中，他步履沉稳，径直走进了那栋传来尖叫的单元楼。

  楼内的尖叫声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连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种令人不安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五六分钟。然后，尖锐而短促的警笛声，以一种不同于往常的、更加急促的节奏，由远及近，迅速划破了小区的宁静，越来越响亮。

  来的却不是普通的派出所民警，而是三辆黑色的特警车辆。

  车子尚未停稳，车门便迅速打开，跳下来的队员个个头戴防毒面罩，身着黑色作战服，手持防暴盾牌和制式武器，动作迅捷地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将整个单元楼入口封锁起来。

  看到全副武装的特警到扬，一些原本只敢在窗帘后窥探的居民，也大着胆子三三两两地聚集过来，远远观望。

  好在整个小区目前的入住率确实极低，出来看热闹的统共也就稀稀拉拉十来个人，彼此间保持着距离，交头接耳，脸上混杂着恐惧与好奇。有人举着手机想要拍摄，但很快就被特警严厉制止。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被封锁的单元楼门口终于再次出现了动静。

  两名特警一前一后，抬着一副担架走了出来，白色的裹尸布覆盖其上，勾勒出模糊而不祥的人形轮廓。

  紧接着，是第二副。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抽气声，那栋楼很快被彻底封锁，禁止任何人出入。

  围观者中似乎有那栋楼的住户，焦急地朝着特警的方向喊了几句，像是在询问或者抗议，但在特警冷峻的目光和手中极具威慑力的武器面前，声音很快低了下去，最终化为无奈的沉默和焦虑的张望。

  桑末目光死死锁定在楼道口，搜寻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看到了符凌。

  他跟在一名应该是小队负责人的特警身边走了出来，两人似乎在进行简短的交流，时不时微微点头。

  忽然，他若有所感，抬头径直望向桑末窗户的方向。

  隔着朦胧的夜色，只见符凌拿出手机，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操作了一会儿，然后朝桑末的方向明确地抬了抬手机，示意他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