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才哪到哪

  江彻眼神落寞：“……真的不能……？”

  桑末看着他，意味深长：“错误改正后，才有可能有新的开始。”

  江彻凝视着他走向卧室的背影，那句似是而非的话在心头反复回响。

  他靠在岛台边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大理石桌面，陷入沉思。

  ……

  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转瞬即逝。

  出乎意料的是，江彻似乎真的想通了什么。

  在这最后的一个月里，他没有再过分纠缠，而是恢复了正常的上班节奏。

  办理离婚手续那天是工作日，江彻从公司过来，提前十分钟就到了民政局门口。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连头发都精心打理过。

  “都准备好了？”他看见桑末从车上下来，主动迎上前。

  桑末点点头，有些意外他的爽快。

  手续办得出奇地顺利，工作人员递回证件时，江彻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从民政局出来，江彻坚持要送桑末回去。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他一边开车，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安排着后续事宜：“君樾庭那套房子你也住惯了，环境熟悉，我会尽快搬出去。给你的那张黑卡你继续留着用，我不会改动任何权限，你需要什么尽管买。”

  “嗯，谢谢，”桑末点点头，“江先生。”

  江彻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似乎想说点什么，又憋住了。

  “你的行李什么时候来搬？”桑末又问。

  “房子空间也大，”江彻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回答，“我的东西放着也不碍事。等我……等我空了，再过来慢慢收拾。”

  桑末没有拆穿他这显而易见的借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

  圣诞夜当天早上。

  桑末站在客厅里，看着工人们将一棵近两米高的圣诞树搬进来。

  “小心点，往左边再挪一点。”游风择跟在工人身后指挥着，手中拎着几个系着丝带的礼物盒。

  自从离婚手续办完，江彻总是借着取东西的理由时不时回来一趟。有时是一本落下的文件，有时是一件忘记带走的衬衫。而游风择则更加明目张胆，几乎每天下班都要来报到，有时带着新出的甜品，有时捧着一束鲜花，更多时候连借口都懒得找，就这么理直气壮地登堂入室。

  两人撞见的次数不少，但无论是财力、权势还是武力，都没法把对方摁死，再多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对峙后，也终于消停了下来，勉强达成了某种各追各的“和平”状态。

  周阿姨和赵阿姨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见怪不怪，甚至，周阿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在餐桌上摆好三副碗筷。

  或许是因为美食的原因，桑末和周阿姨更亲近点。

  他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目标其实很明确，就是要获得爱意值，所以也没什么可以倾诉的朋友。

  周阿姨和蔼可亲，又是出名的有分寸、嘴严，所以有些话无处可说，桑末就会找周阿姨聊聊。

  “周阿姨，”桑末夹起一个小笼包，在醋碟里轻轻蘸了蘸，“您坐，我……”

  “怎么了小桑？”周阿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拉开椅子坐下，“小笼吃腻了？”

  “不是，很好吃。”桑末看着面前的小笼。

  他抿了抿唇，“我就是……”

  周阿姨看着他，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愁绪，可怜可爱，不由地生出点泛滥的母爱来：“有什么心事尽管和阿姨说，阿姨听着呢。”

  桑末褪去了在江彻和游风择面前的游刃有余，犹豫着开口：“阿姨，我这样……对他们，是不是不太好？”

  他眉头紧皱，明明都是第三个世界了，但他还是会有点……无措、负担。

  是不是应该像系统建议的那样，购买一个情感淡化礼包呢？

  ……不，不行，桑末立刻在心里否决。

  淡化了感情、封锁了记忆，那样的话，虽然可以更轻松，但总觉得自己就不是自己了。

  桑末说的语焉不详，但周阿姨一想到那两个时常过来、紧追不舍的男人，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阿姨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周阿姨笑了起来，“小桑你这么招人喜欢，有几个追求者，不是很正常的吗？”

  桑末放下筷子，“……可是，一般都会做出选择的吧？我……”

  周阿姨看他纠结的模样，“小桑啊，阿姨就和你直说了，可以吧？”

  桑末点点头。

  “阿姨做了几十年家政，见识过太多家庭了。就算是普通人家，夫妻之间也各有各的秘密……更别说豪门了，什么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的，阿姨还见过正房太太亲自伺候小三坐月子的呢！你这才哪到哪啊？”

  桑末呆住：“啊……？”

  “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觉得这样不道德，”周阿姨露出过来人的表情，“你别看阿姨现在干这个，但阿姨也是读过不少书的，阿姨做工的时候，见得多了，也会想一点东西。”

  “江先生、游先生，他们这种家世，”阿姨啧啧摇头，“你得罪哪个都不行的，都不选他们也不会放过你，说不定还要搞什么强制囚禁的……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让他们自己斗去呢！”

  桑末：“……啊？”

  周阿姨又说：“你们年轻人有句流行的话吗？叫什么来着……哦，对，成年人不做选择，都要！阿姨要不是年纪大了……也得多找两个谈谈！”

  桑末沉默了一下，问：“阿姨，你看的什么书，可以推荐给我看看吗？”

  周阿姨顿时来了精神，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阅读软件：“这本《拥你入怀：清冷佛子狠狠爱》特别好看！还有这本《一胎三宝：京圈大佬悔红眼》，哎呀，看得我半夜都睡不着！最近在看的是这本《快穿：小绿茶逆袭万人迷》，这个快穿好像年轻人都爱看，阿姨也觉得很有意思……”

  桑末看着书架上那一排醒目的标题，一时语塞。

  难怪周阿姨的思想这么前卫。

  ……

  门铃声打断了桑末的回忆。他转头看去，江彻正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路上看到这家的圣诞限定，就买了一个。”江彻说着，目光落在游风择搭在桑末腰间的手上，一下子就要冒出火来。

  游风择指挥工人挂彩灯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紧手臂，将桑末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指了指落地窗：“宝贝，你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