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祁烨他老了

  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RTG和DZG双双晋级八强，整个电竞圈都为之振奋。

  好消息是两支队伍在八强赛中没有相遇，避免了内战；坏消息是RTG的签运实在不佳，抽到了北美赛区的老牌强队SSG。

  那是一场堪称惨烈的五局鏖战，双方你来我往，最终RTG以3:2的比分险胜。

  赛后楚柯在接受采访时，额角的汗水都还没干透，声音却已经嘶哑：“我们不会止步于此。”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四强赛抽签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整个RTG休息室都沉默了——他们又抽中了BW，去年的季军，韩国赛区的一号种子队。

  四强赛打得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BW展现了作为一号种子的绝对实力，RTG终究还是不敌，被3:1拿下。

  至此，华国赛区只剩下DZG这一根独苗。

  尽管如此，经历大换血的RTG能从入围赛一路杀进四强，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赛后采访中，就连对手都称赞RTG的表现令人惊讶，未来不可小觑。

  楚柯更是凭借整个赛季的稳定发挥，坐实了“最强新人王”的称号。

  但竞技体育就是这样，再出色的表现，只要没走到最后，就总带着遗憾。

  晚上十点多，桑末刚收拾完第二天去B市的行李，就接到了楚柯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像是哭过，又像是在比赛中喊哑了嗓子：“我们输了。”

  桑末握着手机，走到窗边。

  “你们打得很好，”桑末轻声说，“刚换了上单和打野，还能从入围赛打到四强，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是还是输了。”楚柯的声音闷闷的，“……我到底还是比不上祁烨，对吗？”

  桑末沉默了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他能想象出楚柯此刻的样子，大概像是一只湿漉漉的小狗。

  “哪有什么比得上比不上的，”桑末斟酌着用词，“你还年轻，有无限可能。”

  “对，我还年轻，”楚柯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语气急切起来，“我只会越来越强。祁烨他老了，能不能……不要选他？”

  桑末的思绪突然飘了一下，想起某个经典电视剧里的台词——皇阿玛他老了。

  不合时宜地忍不住笑出声。

  楚柯：“……我说的有这么好笑吗？”

  他似乎是有些负气，嘟嘟囔囔地补充：“他在我这个年纪，不见得能比我做好的。”

  “没有没有，这有什么好比的呀？”桑末赶紧收住笑意，“只是祁烨也就比我大两岁多点，祁烨老了那我也老了呀……”

  “你是嫌我太小了吗？”楚柯的声音又低落下去。

  桑末一时语塞。

  他从来没有因为年龄去考虑感情问题，也不会因为比赛输赢影响他的选择，竞技场上的成败和感情的选择，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只是……要怎么和楚柯说？

  他还没从比赛的失利中缓过来，现在直接明说，似乎太过残忍。

  毕竟楚柯才刚满十九岁没多久，少年意气，总是会将挫折看得无限大。

  祁烨十九岁怎么样桑末不知道，但桑末设身处地想了想，自己十九岁的时候，恐怕没法比楚柯做的更好。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和年龄没关系……我明天要赶早班机去B市，”桑末选择了转移话题，“要先休息了，下次聊好吗？”

  楚柯却不肯放过这个话题：“真的还会有下次吗？”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沉甸甸的。

  桑末握着手机的手指缩了缩，他知道楚柯在问什么——不只是下次通话，更是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

  “当然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啊……”楚柯喃喃道。

  他其实有点明白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桑末已经悄悄做出了选择。

  也许是在那次生日直播后，也许是在他生病期间，也许更早。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

  撞了南墙，也不想回头。

  “我会变得更强的。”楚柯突然说，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固执。

  桑末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说：“加油。”

  ……

  第二天中午，桑末随解说团队抵达赛事官方指定的酒店。

  官方出手阔绰，直接包下了整家酒店，既方便统一管理选手和工作人员，也避免过于热情的粉丝线下gank，对选手造成不必要的干扰。

  距离决赛还有两天时间，工作人员和BW、DZG的选手们都已经陆续到达，为这场巅峰对决做准备。

  酒店大堂里随处可见穿着各队队服的选手，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桑末在餐厅用餐时，意外遇到了刚输掉比赛、准备结束旅程的日本战队TK。

  日本职业联赛起步较晚，实力本不算强，按理说很难走到四强。

  但和RTG恰恰相反的是，他们的运气好到令人咋舌，不仅遇到的都是相对较弱的队伍，还碰上了对手洗澡浴室摔倒替补上场，愣是爆冷闯进四强，创造了日本赛区历史最好成绩。

  只能说，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了。

  所以TK的队员们非但没有沮丧，反而个个喜气洋洋。

  其中一个瘦瘦的青年看到桑末，立即用蹩脚的中文兴奋地打招呼：“末酱！是末酱吗！我是Yama！”

  桑末礼貌地朝他点点头，“你好。”

  “末酱阔以和窝……take a picture吗？”Yama高兴得手舞足蹈，“窝……泥的芙洛拉尊的very卡哇伊！”

  对方为了合影连用三国语言，热情得让人难以拒绝。

  桑末微笑着答应，配合地摆好姿势。

  就在Yama举起手机准备拍照时，桑末感到肩上一沉，一只手搭了上来，手机镜头里也挤进来一张熟悉的脸。

  是祁烨。

  日本选手就这样意外收获了一张三人合影。

  他还是高兴的，毕竟Dubhe的名气可是顶尖的，而且出名的高冷，很少和别人合影。

  但不知为何，在祁烨看似平静的目光注视下，Yama的后颈莫名发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拍完了？”

  祁烨的声音很淡，没什么起伏，目光始终落在桑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