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意外

  桑末去看最新一条微博的评论，试图在里面寻找答案。

  -热搜来的，小哥哥真的太好看了！

  -天选omega！

  -嗑生嗑死中，身高差体型差肤色差，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你们说这个cp叫什么好嘞？Dmo？烨末？祁末？

  -祁末……期末！叫期末好了多好记啊！

  -期末好期末好！

  -期末就是最屌的！！！

  -滚吧都什么东西，抱走D神，D神独美。

  -楼上是反串还是啥，自己说出来不觉得好笑吗……

  -你主子都爱成啥样了，你猜他愿不愿意被抱走啊……

  ……

  原来是上热搜了。

  他点开微博热搜榜，果然看到了好几个相关词条挂在上面：#Dubhe直播承认追求末末#、#鳄鱼平台神颜主播末末#、#D神 恋爱脑#……点进去，各种讨论、截图、录屏铺天盖地，支持和反对的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至于是不是鳄鱼平台买的，现在也不重要。

  桑末盯着手机屏幕上依旧在不断跳动的粉丝数字，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喜忧参半。

  喜的是，作为一个主播，流量和关注度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一夜爆红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忧的是，这热度来得太快太猛，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壮观但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淹没。

  “这热度……”桑末揉了揉眉心，决定还是再请假停播一天。

  他现在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在风口浪尖上开播，被无数双眼睛审视、被各种问题轰炸。

  让热度稍微降一降，对他、对可能被影响的祁烨，或许都好。

  打定主意后，他给璐璐回了消息，确认晚上吃饭的时间，璐璐说想来看看小猫，桑末自然是欢迎。

  刚放下手机，微信提示音又接连响起。

  一条来自祁烨：【等会有空吗？一起打几把？】

  另一条来自楚柯：【今天训练结束早，打游戏吗？】

  桑末看着两条几乎同时到来的邀请，沉默了几秒。

  他现在心有点乱，实在没心情打游戏，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祁烨——尤其是在看了那个直播录屏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分别回复了两人。

  【momo：不好意思，晚点约了璐璐他们吃饭，他们等下还要来我这玩，可能没时间了。】

  回复得客气又疏离，将两人一并拒之门外。

  一天不在家，拜拜弄得家里有点乱，桑末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时间就到了下午。

  璐璐和迷途按照约定先来了桑末家看小猫。

  璐璐一进门就兴奋地抱起拜拜，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精致的宠物礼盒，里面是各种猫玩具和罐头冻干。

  “给我们拜拜宝贝的见面礼！”她笑嘻嘻地说。

  迷途则安静许多，但还是温和地摸了摸小猫的脑袋，递上一个看起来很舒适的猫窝，“听璐璐说你家小猫刚接回来，这个应该用得上。”

  三人在家里逗了会儿猫，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出发前往璐璐订的餐厅。

  璐璐应该是很喜欢吃日料，选了一家口碑很好的日式烧鸟店，环境清幽，看起来不错。

  他们被引到一个日式榻榻米风格的隔间，包厢之间用传统的日式纸板移门隔开，颇有情调。

  落座点完餐后，趁着等菜的间隙，璐璐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天的疑问：“宝，那个……D神的事儿，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你们之前真的就碰到过？”

  桑末用筷子轻轻戳着面前的小碟子：“嗯，我那时候带拜拜去医院输液，碰到祁烨带着他家的狗打疫苗……至于怎么想的……”

  他皱了皱脸，纠结地说：“我也不知道……太突然了。顺其自然吧。”

  他现在确实理不清头绪，对祁烨有好感吗？有一点，但远远没到能和他谈恋爱的程度。

  以他的性格，也做不到完全只为了爱意值任务，将别人的感情当做儿戏。

  璐璐见状，体贴地没有再追问，转而聊起了轻松的话题：“拜拜真是太可爱了！你把它照顾得真好。一个人住还能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干净，真厉害。”

  “还好啦，也没有特别干净。”桑末谦虚地说。

  “对了，末末，你是哪里人呀？听你口音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璐璐好奇地问，“你爸妈是在老家吗？会不会看你突然这么红了，吓一跳？”

  桑末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用很平淡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就是本地的……我父母很早就因为意外不在了。”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卖惨，也没有任何哽咽，平静得仿佛在叙述今天的天气。

  虽说和这个世界的父母并不熟悉，但桑末自己也是年幼失恃失怙，能理解那样的心情——时间能冲淡一切的悲痛，确实早就习惯、平静了。

  也只有午夜梦回时，父母的面容会出现在梦中，仿佛从未离开过。

  璐璐和迷途都愣住了，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璐璐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心疼，连忙说：“啊……对不起宝，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桑末对她笑笑，反过来安慰她，“都过去很久——很久了，我真的没关系。”

  璐璐看着桑末平静的脸，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只能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迷途不是会安慰人的类型，只沉默地给桑末的杯子里添满了茶水。

  就在这时，他们包厢的纸板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随即，门被轻轻敲响了。

  三人疑惑地对视一眼，照理说上菜没这么快，这家店不是主打新鲜现烤非预制菜的吗？

  璐璐扬声说了声“请进”。

  移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看起来有些面熟、同是鳄鱼平台的主播探进头来，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歉意：“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末末、璐璐、迷途你们好，我是隔壁包厢的‘阿哲’……”

  他顿了顿，脸色涨得通红，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我刚才在隔壁直播……没想到这隔音效果这么差……你们说话的声音……直播间都听见了……”

  原来，这个叫阿哲的主播一开始在隔壁直播吃饭，隐约听到旁边是最近话题度极高的桑末，便动了蹭点流量的心思，故意没有提醒，甚至将手机拿得离隔板近了些。

  现在才五点半左右，用餐的人还不多，餐厅比较安静，传统的日式纸板移门隔音并不好，加上几人说话并没有刻意降低音量，被直播间听到，并不奇怪。

  但当听到桑末平静地说出自己孤儿的身世时，阿哲意识到这已经涉及个人隐私，玩过火了，这才赶紧关闭直播，过来道歉。

  桑末听完，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涌起一阵不快。

  任谁得知自己的隐私被这样偷听和传播，都不会高兴。

  但看着对方满脸通红、不停道歉的样子，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事情已经发生，追究也无济于事，难不成真要问对方要什么赔偿吗？同平台也不能闹得太难看。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以后别这样了……”

  “不会不会！我保证！”阿哲如蒙大赦，又连声道歉后才小心翼翼地拉上门离开。

  包厢内的气氛有些凝滞，璐璐气得不行：“什么人啊这是！太过分了！”

  桑末安抚她：“没事，吃饭吧——你和迷途在一起了，这么好的事，别让不相干的人破坏心情呀！”

  然而，就像阿哲无法控制隔音一样，他也无法控制信息的传播。

  尽管阿哲及时关闭了直播，但之前听到只言片语的水友早已将消息散播出去。

  原本已经快掉了下去的热搜词条，又开始悄然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