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工地上的七个孩子
作者:九重月
两人在黑暗的锅炉房里跌跌撞撞地跑,脚下全是乱七八糟的废铁和管子,差点绊倒好几次。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像是跑,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拖着走,还带着水声。
“这边!”
谢寻看到前面有个锈穿的铁门,门后隐约是个向上的楼梯间。
他们刚冲进去,谢寻就反手把门关上,从背包里摸出张皱巴巴的黄符,啪地拍在门缝上。
符纸刚贴上,门外就传来“咚”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一头撞在了门上。
紧接着,指甲刮铁皮的声音响了起来,吱嘎吱嘎,听得人牙酸。
“撑不了多久。”谢寻喘了口气,抬头看楼梯。
楼梯是老式的混凝土台阶,拐角处堆着几个破麻袋,空气里有股霉味。
墙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安全出口”,可那箭头指的方向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到头。
头顶的倒计时还在数:
“六十二、六十一……”
每数一声,楼梯间的声控灯就闪一下,滋啦滋啦的,电压不稳的样子。
傅清淮抹了把脸,脸色难看:“这鬼地方在吸我的力气。”
他身上的黑气比刚才淡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谢寻摸出怀里的古玉碎片,玉身滚烫,正在微微震动。他顺着楼梯往上走了几级,忽然停下。
“看墙上。”
傅清淮凑过去。斑驳的墙皮上,除了霉斑,还有一些……小孩子的手印。
小小的,五指张开,印得到处都是。有的手印旁边,还用指甲抠出了字:
“放我出去”
“妈妈”
“疼”
字迹歪斜,透着股绝望。
“那七个孩子……”
谢寻声音发紧,“当时就被关在这种地方?”
他话没说完,头顶突然传来“啪嗒”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两人抬头,只见楼梯拐角上方,一只湿漉漉的、惨白的小手从栏杆缝里垂了下来,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七只小手,整整齐齐地垂在那里,滴着水。
水珠落在台阶上,很快积了一小滩。
那水里,隐约能看到细细的、暗红色的丝线在游动,就像……就像水底灯笼连着的那些线。
倒计时突然停了。
一片死寂。
然后,一个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小男孩的声音,从楼梯最上方传来:
“哥哥……你们看见我的头了吗?”
“我的头……找不到了……”
话音落下,那七只小手突然同时抽搐了一下,然后猛地向上缩了回去!
楼梯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跌跌撞撞的奔跑声。像是有什么没有头的玩意儿,正在黑暗中乱撞。
谢寻和傅清淮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都明白。
不能上去。
那没有头的“东西”就在上面乱撞,木头折断和金属倒地的声音哐当哐当响,越来越暴躁。
“往回走。”谢寻压低声音,转身要推开刚关上的铁门。
手刚碰到门把手,他就顿住了。
门缝里,正缓缓渗进暗红色的水。
不是污水,而是粘稠的、带着腥甜味的……血水。
更可怕的是,血水表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正在燃烧的纸灰,火星明灭,像无数只诡异的眼睛。
门外,阿灿的声音响了起来,依旧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但这次带上了哭腔:
“谢哥……谢哥……开门啊……我好疼……”
“脖子……勒得好疼……”
“你们为什么不救我……”
指甲刮门的声音变成了拳头捶打,一下比一下重。
铁门开始变形,凸起一个个拳头的形状。
“退!”傅清淮拉着谢寻往楼梯上退了几步。
头顶上,那个找头的小男孩哭声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什么球状的东西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声音越来越近。
第一个拐角处,一个黑乎乎、湿漉漉的圆影弹了出来,“咚”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停在台阶中间。
是一个篮球。
旧的,表皮都磨破了,吸饱了水,沉甸甸的。但它还在微微颤动,像是里面装着活物。
谢寻盯着那个篮球,后背发凉。
他想起了王主任的话,七个附近居民的孩子在工地附近失踪。
工地上的孩子……篮球……
“这不是篮球。”傅清淮声音冰冷。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篮球的表皮突然裂开一道缝。一只泡得发白肿胀的小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五指抽搐着在空中抓挠。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七只小手从篮球的各个裂口伸出,疯狂地抓挠着空气,把篮球撕扯得更加破碎。终于,篮球彻底裂开。
里面没有球胆。
只有七个蜷缩成一团、彼此缠绕的孩童躯体。他们被强行塞进这个狭小的空间,手脚扭曲,脑袋挤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们的眼睛全都睁着,空洞地望着楼梯下的两人,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重叠的呜咽:
“挤……好挤……”
“出不去……”
“好黑……”
血水顺着台阶流了下来,混着门外渗进的血,很快淹没了谢寻的鞋底。
而头顶上方,那个“找头”的奔跑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更加狂乱,正朝着他们冲来!
前后夹击。
鞋底的血水粘稠湿滑,几乎站不稳。
头顶上那东西狂奔下来的声音越来越响,震得整个楼梯间都在颤。
而面前那团从“篮球”里爆出来的、纠缠在一起的孩童躯体,正伸出十几只惨白的手,朝着他们的脚踝抓来。
“上楼!”傅清淮当即立断,猛地踹开楼梯侧面一扇虚掩的小铁门。
门后是通风管道检修口,黑黢黢的洞口勉强能容一人钻入,里面传来老旧风扇低速旋转的嗡鸣和浓重的灰尘味。
谢寻毫不犹豫,矮身钻了进去。
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金属内壁冰冷,沾满了陈年油污和絮状灰尘,蹭了一身。
傅清淮紧随其后。
刚把腿收进来,就听见身后“咣当”一声巨响。是那团孩童躯体撞在了铁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和抓挠声。
他们不敢停留,在黑暗的管道里拼命往前爬。
管道错综复杂,岔路很多,有些地方甚至垂直向上。
谢寻只能凭着对建筑结构的粗略印象和对阴气流动的感知,选择没有血腥味和水汽的路径。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隐约透出一点暗淡的光,还传来微弱的、压抑的抽泣声。
谢寻放缓动作,小心地挪到通风口格栅前,透过缝隙向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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