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戏瘾要犯了
作者:九重月
车子刚驶出大帅府,谢寻就发现了不对劲。
天上明明在下着雨,雨滴却在半空中突然停滞,然后齐刷刷往上倒流。路边卖烟的小贩刚点燃火柴,火苗“噗”地缩了回去……
更诡异的是,所有行人都保持着僵硬的微笑,动作像提线木偶般重复着。
这里似乎在时光倒流?还是都是NPC行为?
不知怎的,谢寻突然想起来,如果在这个世界,似乎能倒立洗头。
“别在意,”
傅清淮把玩着谢寻的头发,笑得很是无所谓,“这破地方每天都要倒带三四回。”
车子经过钟楼时,谢寻眼睁睁看着时针逆时针疯转。
“闭眼,”
傅清淮突然一把将他往怀里一带,军装外套严严实实盖住了他,沉声道:“要重置了。”
瞬间,整条街的景象开始扭曲融化,建筑像蜡像般软塌塌变形。
等谢寻再睁眼,从他怀里出来时,窗外竟然变成了烈日当空的集市,外头叫卖声此起彼伏,仿佛刚才的雨巷从未存在过。
“副官,停车。”
说罢,傅清淮顺手从窗外小贩那拿了串糖葫芦塞给谢寻,“习惯就好,反正到点又会变回去。”
副官面不改色地往车窗外扔了几个铜板,显然早已司空见惯。
谢寻咬着糖葫芦,看着车窗外不断循环的街景,突然理解了傅清淮为什么对现实世界充满执念。
任谁被困在这种卡带的鬼地方上百年,都会疯的。
谢寻突然问他:“你每天都要看这些?”
“看了一百年了。”
傅清淮俯首,就着他咬过的糖葫芦啃了一口,哼笑道:“所以遇见个新玩意儿……”
他目光在谢寻脸上转了一圈,“特别不舍得。”
这时,车轮突然碾过一摊逆流而上的雨水,谢寻在颠簸中撞进他怀里。宽大衬衫口滑落肩头,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谢寻在他怀里稳住身子,却没急着起身,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仰头看他。
“一百年……每天都对着这些倒带的景儿?”
“可不是?”
傅清淮把他往腿上带了带,下巴蹭着他发顶,话说得委屈兮兮的,“头十年还数着重置了几回,后来就懒得数了。”
他手指卷着人柔顺的发丝玩,“直到今天,天上突然掉进来个小美人——”
“柳菀凝为什么会被吸进来?”
谢寻突然打断他的卖惨,直接问道:“跟你有没有关系?”
车厢里空气骤然凝滞,就连副官都不禁眸色紧了紧,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
傅清淮神色微变,随即又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痞笑。
“怎么,觉得是老子搞的鬼?”
他捏着谢寻的后颈,迫使对方抬头,笑得很是嚣张,“我要真能随便抓人进来,早塞满一屋子活人陪玩了,用得着见着你这么个小美人就追你屁股后面跑?”
谢寻拍开他的手,狐狸眼里泛起讥诮的笑意。
“见着个活人就追着跑?原来傅大帅这么不挑食。”
他冷笑补充道,话里话外满是嘲弄,“看来这百年寂寞,是把您憋得不轻。”
傅清淮猛地攥住他作乱的手,眼底窜起暗火。
“老子要是真不挑食,见面那会儿就该把你操得下不了床。”
“神经病。”
这般直白的话,听得谢寻耳尖冒起一片薄红,但也能感觉到这是傅清淮在故意转移话题。
他不再追问,任由傅清淮带着他在城中游荡。
黑色汽车在颠倒的街景中穿行。
傅清淮先带他去了绸缎庄,非要给他量体裁衣,说这儿的苏绣师傅手艺绝了。
谢寻由着他折腾,就见那老师傅像被触发指令的NPC一样,拿起尺子就要给他量尺寸,结果就被傅清淮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而后,他按着人在穿衣镜前,抢过软尺绕他腰身。
“二尺一。”
傅清淮故意把尺子勒紧半寸,贴着谢寻后背笑道:“这小腰真细,怪不得是唱旦角的。”
谢寻猛地踩了他一脚,“量好就松手。”
“急什么?”
傅清淮趁机捏把他腰侧,声音贴近谢寻耳边响起,暧昧黏糊,“裤长还没量呢。”
谢寻没再推开他,想看看这镜灵到底还想干什么。
这人嘴上说着带他找人,实则带着他在城里兜兜转转,分明是变着法儿带他逛街。
“这料子衬你。”
傅清淮拿着段桃红色的缎子在他肩头比划,俊美的脸上带着久违的鲜活笑意。
谢寻瞥见窗外第三次重复走过的报童,忽然就明白了。
这人是被困在日复一日的循环里太久了,好不容易逮住个新面孔,恨不得把百年没逛过的街都补回来。
反正他也不着急,陪他玩玩又如何。
更何况,这种时光倒流的奇景,还挺新鲜的,比主题乐园还好玩。
定做好衣服,他又被拉去茶楼听戏。
台上艺人抱着三弦唱《秦淮景》,在唱到“茉莉花开”时突然卡住,眼珠子诡异地往后转,倒带重唱了三四遍,还是同一首曲子。
傅清淮面无表情地继续剥瓜子,把堆成小山的瓜子仁推过去。
谢寻刚捻起瓜子仁丢嘴里,整条街的灯笼突然疯闪了起来。
说书先生的声音卡在故事开头不断重复,茶客们举着茶杯僵在原地,眼珠齐刷刷转向他们,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上扬弧度!
热茶顺着他们僵直的手指滴落,把青衫前襟洇湿了一片深色水痕。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保持着僵硬的微笑,脖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脑袋齐整整转了九十度。
“闭眼。”
傅听寒突然把人搂入怀中,用军装外套隔开那些诡异的视线,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
谢寻闭上眼的瞬间,听见此起彼伏的瓷器碎裂声。
等再睁眼时,茶楼已经变成破败的城隍庙。蛛网密布的供桌上摆着那碟瓜子仁,连摆放的角度都没变过。
“戏瘾要犯了。”
傅清淮拉着他起身,跨过门槛,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两张戏票,“抓紧,开场前得混进戏班。”
谢寻拧紧眉心,但这个世界只有镜灵傅清淮一个人才清楚运行规则。
他压下心头的恐慌,不管待会儿遇到什么,见步行步就是了。
庙外传来咿咿呀呀的吊嗓声,上百个纸扎人正对着空戏台描眉画眼,胭脂抹得像刚饮过血。
突然,有个穿着靴子的纸人突然转头,用朱砂点的嘴唇朝他们露出诡笑:
“角儿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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