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少爷文里的假少爷（46）

  陆琼安得到老族长和族老们诏狱释放父亲的消息后，亲自带人去诏狱接人。

  而且还因为担心诏狱迟迟不肯放人，陆琼安跪求老族长和族老们陪同前去。

  可即便这样，一行人也被诏狱为难了良久，足足等候了两天，才等到狱卒们将奄奄一息的陆汛抬出来，一脸倨傲的扔到地上。

  “赶紧带走。”

  “你？”陆琼安看着地上一身血色污泥的父亲，气的眼睛都红了，他攥紧拳头，恨不得一拳殴上去，却被其中一名族老死死拽住。

  “不可惹事啊，琼安。”

  那名年长的狱卒嘴一歪，趾高气昂道。

  “怎么，还不服气？你父亲这样的罪人，若非陛下开恩，一辈子幽禁至死都是活该。”

  他话音刚落，就见被人拍了拍肩，紧接着狱卒扭头一看，顿时变得惶恐起来。

  “参见指挥使大人！”

  “退下吧！”

  “是，大人。”

  只见，狱卒身后悠哉走出来一身着黑金四爪双翼飞鱼服的青年男子。

  对方腰悬当今明衣卫最高长官指挥使的令牌，虽然官级品阶仅仅只有三品，却是朝中最不能得罪的人之一，只因对方乃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朝中大臣们最害怕之人，明衣卫指挥使。

  他足踏黑金圆头靴，微微抬眸，露出鹰隼般的双目，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冷冷道。

  “诏狱重地，闲人速退。”

  陆琼安已经认出了来人，正是当初他在国子监里最不爱来往之人，勋贵纨绔。

  他深呼吸一口气，倔强地挺立着身形，冷声质问。

  “这位大人，你们诏狱就是这么释放人的吗？”

  容拓棱角分明的脸上，多了丝不屑，他轻扶了扶腰间的佩刀，讥笑道。

  “怎么，不满意？那不如，请令尊在诏狱里多待几日，可好？”

  说罢，他缓缓走至旁边本被下人们搀扶背起的陆汛身边，随后一脚踹翻陆家仆人，陆汛在此狠狠摔在地上。

  他还来不及感受身上传来的阵痛，整个人便宛如惊弓之鸟，下意识蜷缩着身体，待发现自己并不是在诏狱里被人殴打，这才想起来自己被释放了。

  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对明衣卫指挥使不敬，连累自己被打，瞬间目露恨意狠狠望向自己的儿子，发出锐利的尖叫。

  “不孝子，速速带回我府，你是不是非要我死了你才甘心？”

  “我……”陆琼安被亲爹劈头盖脸一顿骂，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还是老族长镇定自若，安排陆府奴仆，再次背起陆汛，并对着容拓鞠躬道。

  “这位大人，我们这就走，这就离去。先前小儿不懂事，还请您多多海涵。”说罢，从腰间掏出一个袋子，双手奉上。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容拓皱了皱眉，后接过，在手里掂了掂份量，对于普通狱卒来说，也算出手不菲了。可惜到他这个份上，就拿不出手了。

  “怎么，打发叫花子啊？本官堂堂明衣卫最高指挥使，就这么点？”

  老族长闻言，咬了咬牙，愣是从怀里拿出之前打算给方渡安的银票，可却被对方拒绝后的一万两，再度奉给对方。

  “是草民目光短浅，没有认出您来。这些就给您做赔罪礼吧，求您高抬贵手，放陆家一马！”

  容拓这才收过银票，放入怀里。

  随后，他抬脚，朝着陆琼安的方向走去。他身上的佩刀和令牌碰撞到一起叮当作响，而他本人则贴近陆琼安耳边，目光阴翳，道。

  “陆琼安，本官对你的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堂堂世袭侯府的长公子和大周的太子爷都不配当你的兄长，你说你得多厉害啊。”

  经过灭国之战的洗礼，以及明衣卫多起案件，容拓身上的血腥味儿仿佛被刻在骨髓中，叫人不寒而栗。

  陆琼安强忍着发抖的惧意，说。

  “草民不懂大人的意思。”

  容拓唇角勾出一抹冷笑，反问道：“你不懂？呵，也是，谁叫你们陆家真正的庶长子幼年时就被你母亲害死了呢，你们娘儿俩估计心知肚明，也难怪你不认方大学士和陛下为你兄长。”

  陆琼安瞬间明白了，对方是来为这两人抱不平的。

  这些年因为陆渡安当年一直在祖籍老家，所以，陆琼安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大哥，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府上的嫡长子。

  还是后来对方考上举人，入京打算参加会试，他才知道原来他有那么一个庶长子大哥。

  可惜两人关系平平，再加上陆琼安一直以嫡长子的身份自称，从没想到自己头上还有位庶长子，面对对方自然不舒服，因此也就没喊过对方几次兄长。

  至于陛下，那就更不用说了，压根没喊过。

  陆琼安低垂着眉眼，心中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缝里啃噬，叫他每每想起就悔不当初。

  若是当初他把陛下当做兄长对待，如今的他会不会就是第二个方渡安？而容拓这种他曾经看不上眼的纨绔，又怎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然而更让陆琼安悔恨的连肠子都要恨出来的事情，还在后头。

  见他不答话，容拓很是不满，他一脚踹在对方腿弯处，陆琼安直接跪倒在地上。

  遂听到对方漫不经心的声音。

  “陆公子方才没有行礼，如今又何必行此大礼呢？不过本官的鞋子脏了，倒是需要个人替本官好好擦拭一番才好。”

  他这么说，霎时间陆琼安心中升腾起一抹屈辱，他明白对方就是在羞辱自己，惩罚自己刚才对他的不恭。

  更让他感到痛苦的是，他甚至没有办法不照做，只因耳边响起父亲愤怒的尖叫。

  “不孝子，还不快给大人擦鞋？ ”

  陆琼安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仰头说。

  “大人不嫌弃的话，就让草民为您擦拭鞋面吧。”

  容拓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冷道。

  “那就展示一番你的手艺吧！”说罢，对方抬脚踩在他的腿上。

  那一刻，愤怒直达陆琼安的头顶，他眸色更是红的可怕，明明他一个官宦子弟，却要被当成下九流的匠人替人擦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却只得拿起怀里的手帕，替面前的人擦干净本就没有脏污的鞋面。

  等一番忙活后，容拓看着面前脸色煞白的陆琼安，心满意足收回了脚，淡淡道。

  “擦的不错，日后陆家若是没落了，陆大公子也能靠这门手艺养家糊口，也不枉费你爹娘费尽心思打压府上庶长子。”

  说完，对方从之前老族长给他的荷包里，掏出一块最小的碎银，扔到陆琼安身上，冷声道。

  “这是爷赏你的，好好接着，”

  陆琼安都快哭了，却下意识接住，强颜道。

  “谢大人赏。”

  拿他们陆家的银子赏他们陆府的嫡出少爷，可恨，无耻。

  大概是玩够了，容拓懒得搭理对方，将自己看不上眼的荷包银锭扔给先前的狱卒，懒懒道。

  “你们哥儿几个抬人辛苦了，拿去吃酒吧！”

  最开始那个狱卒顿时点头哈腰感谢道。

  “谢大人！”

  其他狱卒们，也纷纷感激。

  容拓微微颔首，随后，迈步离开。

  见他离去，老族长等人松了一口气，这位大人明明长的文质彬彬，可相处起来，身上那股子阴煞气息，真是叫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走，快走！”老族长生怕对方杀个回马枪，立马叫人背着陆汛离开诏狱门口。

  临走时，看陆琼安一副恍恍惚惚的失神模样，心中不忍，却别无他法，拉着他离开。

  “琼安，今日之事忘了吧！以后一家子团聚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正理儿。”

  呵，踏踏实实过日子，说的轻松，他母亲疯癫、父亲残废，他被人羞辱，日后还怎么踏踏实实过日子？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