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少爷文里的假少爷（34）

  殿选结束，秀女们各自送回家中或者她们入宫前的住处。

  靖海伯府，孙若仙一路哭着回来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就一阵摔摔打打，将眼前能看到的瓷器瓷罐全砸了，她窗前的帷幔也都撕了下来，桌子上的摆件也一一砸了个干净，随后坐在床上哭个不停。

  “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啊……呜呜……”

  靖海伯夫人匆匆赶来，就听见女儿低声嚎啕道，心里难过的不行。

  “哎呦，我的心肝啊，这是怎么了？”

  孙若仙彻底撑不住了，连忙扑到自己母亲怀中，大声哭诉道。

  “呜呜……为什么王芙月能当太子妃，我却不成，我甚至连个侧妃都没被选上，为什么……我和她同在最后一排入殿选，我哪里比她差？凭什么她一个身世有瑕之人当太子妃？呜呜……”孙若仙万分痛哭。

  靖海伯夫人神色嗫嗫，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儿才好。

  说实在的，儿子之前所说送女儿当侧妃她就不看好，更别提女儿心气高，奔着太子妃位就去了。

  虽然她嘴上怨怪太子和临阳侯府，甚至怨怪天家，但心里却明白，无论如何太子和女儿都是不可能得了，甚至太子不怪罪他们家已经是叨天之幸了，哪能强求再续前缘？

  然丈夫和儿子却被‘太子妃’位迷了眼，还以为太子和女儿之间残存着情分，也不想想两人之前就没见过几面，哪里来的情分？

  这一刻，她也悔不当初啊。

  当初就是她一力逼迫丈夫去临阳侯府替女儿退亲，是她害了女儿啊。

  “是娘，都是娘的错，娘害了你啊。”靖海伯夫人抱着女儿捶心痛哭着。

  整个靖海伯府仿佛被水淹了一下，主子不是垂头丧气、就是嚎啕大哭，活似办了丧事。

  *

  而这边，首辅家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王芙月回到家时，圣旨已经到家了，是她的祖父接的旨。

  往常对她不甚热络的二叔母、三叔母，这会儿积极的跟什么似的，她刚下马车，两人就巴巴跑过来，说。

  “哎呦，我们家的贵人回来了，前些天刚下了雨，可要小心脚下。”

  “饿不饿，渴不渴，三叔母收到姑娘回家的消息，早就叫厨房准备好了姑娘爱吃的锅子，就等着姑娘回府呢。”

  王芙月嘴角抽搐，她爱吃的锅子？原来三叔母知道爱吃锅子的是她啊，前些年被堂妹抢了她吩咐的锅子，三叔母可说了她不爱吃，妹妹吃了又何妨呢？

  王芙月有心怼一怼她，但看了看祖母那发白的头发，到底忍了。

  祖母生育两子一女，姑姑外嫁，同姑父去了地方，经久不得归，她生父早亡，生母改嫁，剩下三叔一个嫡亲儿子，三叔母也是她唯一的嫡亲儿媳，就是看在祖母养育她的份上，同三叔母这等前倨后恭之人也没甚计较的。

  她低声叫了她们。

  “二叔母、三叔母。”

  紧接着，避开两人主动搀扶的手，连忙走到祖母身边。

  “祖母，孙女回来了。”

  王夫人一把揽过长孙女，眼圈微红，道。

  “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太太激动的拍了拍王芙月的手，随后两人挽着进了府。

  家中男丁不在府，都去上值了，就留下府里的女眷和未长成的男丁。

  因宫里早早递了消息，未来太子妃即将被送回府，王首辅和两个儿子在朝为官，更不敢请假，但两个还在国子监读书的四叔、五叔倒是留在府上。

  这会儿一家子坐在一起说话。

  四叔、五叔是双胞胎，长相相似，只比王芙月大一岁，虽是庶出，但因是双胞胎，还算得祖父喜爱，又因年纪相仿，还是男丁，同大哥家的堂侄女，不甚亲近，可以说一年到头都说不了几句话。

  如今堂侄女成了太子妃，日后板上钉钉的皇后，若是同太子说几句话，那他们也不用苦哈哈的读书了，这会儿也是小心奉承着。偏他们又是男丁，又是长辈，纵然想奉承也不知道从何处起头，只说些怀念长兄的话，听的王芙月只觉得头大。

  “行了，行了，四叔、五叔，父亲若在天有灵，也会为我高兴的，还是不说父亲了。”

  父亲走时，两人亦是孩童，见父亲上值回来，吓得就跑，同父亲哪来的交情，又何来怀念之说？

  反正他们嘴里的怀念，听的王芙月很是难受，她并不愿去世的父亲被别人拿出来作筏子，同她攀交情。

  如今王芙月是未来太子妃，她都开口了，四叔、五叔也只能闭嘴。

  等到祖父下值后，二叔、三叔回来，家里更热闹了。两人好似从没薄待过堂侄女一般，让妻子把他们各房的宝物全拿出给堂侄女添妆，王芙月本不想收，祖父却让她收了。

  一家子围在一起吃饭，祖父拉下脸，郑重其事道。

  “如今芙月这丫头被选为太子妃，家里头也都该警醒些，别仗着芙月日后是太子妃，在外打着太子或者太子妃的名义胡来。”

  王首辅一双老谋深算的慧眼，扫过他的子子孙孙，冷哼道。

  “我丑话说到前头，太子妃日后入宫，王家人作为太子妃母族，不求你们多上进，但千万别给太子妃惹麻烦，否则休怪老夫将你们亲自送到官府，还要逐你们出族。”

  警告完儿孙们，又看向两位儿媳，语气淡漠。

  “另外，还有几房儿媳妇，你们也各自灵醒些。若你们娘家仗着有太子妃作姻亲，在外为非作歹。日后惹了事，你们也不要求太子妃帮你们，但凡你们敢伸手，便不是我们王家人，自己拿了休书，且回娘家去吧！”

  他这般犀利且没脸的话，叫两位儿媳妇，脸色极其难看。

  然王首辅为官多年，什么事没见过？一家子出了一个贵人，自己家里人没飘起来，一杆子外八路的姻亲倒是打着贵人的借口在外惹事，最后被御史弹劾、撤职，这种事他可见的太多了。

  虽说他给两个儿子挑的姻亲，都是心里有数的人家，但那不是因为家里没出太子妃吗？

  现在家里出了个太子妃，自是不一样，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待他说完后，众人齐齐称是。

  晚间，王首辅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孙女，想起自己英年早逝的嫡长子，忍不住老泪纵横，道。

  “我的儿，你泉下有知，可要保佑你女儿顺顺利利进入东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