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少爷文里的假少爷（3）

  临近冬日，京城依旧阴雨不断。

  陆府，方子衍回到陆府这几日，宛如一个透明人。

  那天，临阳侯提出两家孩子各归各位后，陆家就接了方子衍回府，当日，他面见了生父嫡母。

  然户部郎中陆汛失去了优秀的举人长子，接回来了一个纨绔草包儿子，除却一张皮相能看，半分本事也无，为此只冷冷扔下一句。

  “在府中听你母亲的话，安分守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否则有你好看。”顿时就离去了。

  这莫名的训斥，让方子衍懵了。偏这老登说完就走，愣是没给方子衍发挥的机会。

  之后留下来的嫡母，看上去慈眉善目，可一张嘴却尤为狠毒，张嘴就要给他落下不孝之名。

  “你这顽劣子，刚回来就惹你父亲生气，实在不孝，去，抄上百遍《孝经》，也好洗涤一番你身上的不孝劲儿。”

  方子衍闻言顿时不高兴了，他从小到大不知道挨了多少骂名，有说他愚笨的、有说他纨绔的、有说他不成器的，独独没有人说他不孝。

  方子衍不愿意抄，冷声道。

  "陆夫人，你们夫妻未曾养育过我，没有养育之恩。至于生育之恩，陆夫人你肚子里怕是生不出我，而陆大人想生我也没那功能。既无养育之恩，亦没有生育之恩，何来不孝？总之，这不孝之名，我不认。《孝经》谁爱抄谁抄，反正我不抄。"

  他这番忤逆的话，可把嫡母气个半死，最终被人赶出正院，分配了府里最偏僻、破旧的院子。

  另外，顶撞嫡母的后果就是堂堂府中大少爷，虽说是庶出，可其待遇竟比府中奴仆还不如。

  先是仆人送来陈旧、不合身的单薄衣物，再送来量少味道还难吃的饭食，到最后，院子里就分配了两个洒扫奴仆，还不听他使唤。总之，府中处处彰显着他这位大少爷的惨状。

  可方子衍是谁啊，那可是侯府金尊玉贵养出来的超级纨绔，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忍让。

  衣服单薄他就去绣房，抢家里弟弟的衣物，甭管合不合身，抢了再说。

  饭食难吃更简单，到了饭点就蹲在厨房，一看饭菜做好了，他立马抢走，蹲在厨房吃完就走。

  一番操作，折腾的厨房、绣房苦不堪言。

  嫡母的后宅手段对于这种混不吝的纨绔，不但毫无作用，还被折腾的够呛。最终，只能等老爷回来添油加醋的告状。

  陆讯知道此事后，便罚方子衍跪祠堂。

  这次因有家中护卫看管，方子衍被带去了祠堂。

  但跪是不可能跪的，他坐在祠堂蒲团上，饿了就吃祠堂的供奉，冷了就把祠堂里闲置的席子拖出来盖上。

  就这样，过了三天，他等的转机终于来了。

  他火速把陆府曾经给他准备的寒酸旧衣穿上，又用五千积分积分购买了感冒发热症状，还用积分做出膝盖青紫模样，一副被陆府欺压的小可怜模样顿时出炉。

  要知道这可不是方子衍故意陷害陆家，而是原身当初在陆家过的就是这样凄惨的日子。

  原身刚来陆家就以不孝之名逼他在半个月内抄了百遍《孝经》，他几乎不眠不休才抄完；送来单薄衣物，导致他风寒高烧；不给足量的饭食，把人饿得头晕目眩；再就是跪祠堂，跪了足足七天，这一跪，就把原身一双腿跪废了，成了个半瘸。

  要知道原主可是个实打实的大孝子，不管是对临阳侯府，亦或者是陆府。

  这样的孝子，碰上了临阳侯府那样溺爱孩子的家庭，倒是能过的顺风顺水；可碰上陆府这种虎狼窝，那真的是生不如死。

  方子衍如今也只是把原身经历过的种种主动翻出来，给外人看罢了。

  这边，陆府来了两位贵客。

  陆家次子，正房所出的嫡出公子，陆琼安，听闻后赶紧换衣招待，边换衣边道。

  “兴安郡王和陈大公子来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陆琼安抱怨道。

  然身边的小厮则一脸喜意，边伺候其换衣，边道。

  “兴安郡王和陈大公子也是刚到府中，听门房说，两位公子说是来找大公子您的。少爷您可真厉害，居然认识身份如此贵重的友人。”

  陆琼安听着身边小厮吹捧的话，心里虽然自得，但面上却还拿着住，淡淡道。

  “我们都是国子监的监生，去年冬日也曾一起玩过冰嬉，自是同窗好友，待会儿你去母亲院子里，让母亲操持些好的，让我来招待贵客。”

  “是，大少爷。”

  陆琼安换完衣服后，疾步前往待客的房间。

  他人未到声先到，躬身道。

  “郡王爷、陈公子，某来晚了，恕罪恕罪！”

  随后，会客厅里，兴安郡王赵兴和承恩侯府的大公子陈元白见了来人，四目相对，陈元白望向赵兴的眼睛仿佛在说‘是那人吗’？赵兴连忙摇头。

  见对方拱手行礼，陈元白、赵兴连连起身，同样回了揖礼，互相行礼过后，陆琼安面带微笑，主动搭话。

  “兴安郡王、陈大公子，不知二位找我，所为何事啊？”

  “找你？”赵兴一脸纳闷。

  “对啊，你们不是说找府上大公子吗？”陆琼安理所当然道。

  然而，下一秒就听到旁边稍显沉默的承恩侯府大公子淡淡开口。

  “陆二公子，我们找的是府上的大公子，曾是临阳侯府的嫡长子，方子衍。若是他改名了，或许又叫陆子衍，又或者陆大人重新为其取名，总之我们找的是你大哥，并非是你。我们乃是他的友人，听闻他遭遇生身变故，特来相见。”

  他这句话，顿时让陆琼安脸上失了血色。

  一句陆二少爷，看上去客气十足，可‘二’字则代表着陆家乱了排行。

  京城户部郎中陆讯，好歹也是京中五品官，人在户部，虽然品级小，但手中权力却不小。

  这样的人家，内帏不修，家中子嗣排序混乱，说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

  偏陆府上下，从前不曾将陆渡安放在排序上，如今方子衍回来，也不曾把他的次序重新排上，甚至姓都没改，这妥妥的乱家之源。

  若是被都察院的御史们知道，少不得要参父亲一本。

  陆琼安面上窘迫，但到底是陆府培养多年的嫡出少爷，依旧能厚着脸皮道。

  “下人来报之时，陆某听差了，还以为二位是来找陆某。既然两位是来找我大哥的，我这便吩咐人请他出来见客。”

  说罢 ，他冷脸对着周围候着的奴才道。

  “去，派人请大哥来见两位贵客。”

  “是，少爷。”这下奴仆们没人敢称呼陆琼安为大少爷了。

  因着陈元白方才不客气的话，陆琼安不敢跟其搭话，只敢跟赵兴说话。

  昌宁大长公主乃是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育有两子一女，其长子赵兴，极得陛下喜爱，甚至早前，还传闻陛下中毒后，还想抱其长子为嗣。

  只可惜皇室姓殷，就算过继嗣子，也轮不到赵家子。

  最终，皇帝破格封了昌宁大长公主的嫡长子赵兴，为兴安郡王。

  兴安郡王赵兴本就得大长公主喜欢，又得皇帝舅舅宠爱，不敢说是京城一霸，但也能说是京城纨绔之首，从前同方子衍玩的也不错，但也到不了至交好友的程度。

  甚至若不是陈元白主动找上门来，赵兴都忘了方子衍是他哪个跟班了？

  虽然不知道陈元白找方子衍何事，但陈元白是皇后侄子，为人聪颖，早早中举，赵兴还是要给他几分面子的，便跟着他来陆府来找人了。

  此刻，陈元白不理陆琼安，赵兴虽然也纨绔，但好歹是郡王，皇室礼仪深入骨髓，倒也没有冷落陆琼安。

  可没一会儿，这样假装热络的场面就维持不下去了。

  只见来人进门，被奴仆无礼对待，半推着进来，毫无大少爷的尊严。再看其衣着，陈旧、寒酸的单薄青衣，如今秋日末期，眼看着入冬，他身上衣物竟不如那陆二公子身边奴才身上衣服来得厚实。

  更过分的是，其人面上潮红，唇色苍白，明显身带病体。可即便如此不适，还要被陆家推出来见客，陈元白当即就生气了。

  正要说话，却见对方强撑着病体，先拱手行礼，道。

  “草民见过郡王，见过陈公子，不知二位寻我何事？”

  这一句说完，对方似乎是要站不住脚，看上去似要晕倒，陈元白瞬间坐不住了，赶紧扶着对方。

  “子衍？方子衍？老天呐，你可不能有事啊。”

  说罢，他扭身，连忙背起晕倒的方子衍，并冲着陆琼安冷冷扔下一句。

  "陆府，可真是厉害！"

  说罢，背着方子衍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