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标识码

  翌日下午，沈辞独自一人坐在珍本阅览室靠窗的位置上。

  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封面烫金已有些模糊的家族年鉴，指尖偶尔拂过泛黄的书页，神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家族历史的脉络之中。

  深蓝色的校服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领口的紫金徽章在斜照的阳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尊贵的光泽。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如同任何一位前来查阅资料的高阶学生。

  “目标已进入预设区域。”

  旬陆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能量波动开始活跃，比昨日增强37%。初步判定，核心程序碎片正处于激活状态，正在辅助孙曼曼进行展示前的最终模拟。”

  沈辞的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未曾移动分毫，心中默问“能锁定具体位置吗？”

  “信号源在阁楼东南角，靠近通风管道的位置。能量输出非常集中，几乎可以肯定，那里是它当前的主要巢穴。”

  旬陆的光丝在沈辞的感知中构建出清晰的立体图像，一个刺目的红点在阁楼角落不断闪烁，“它很谨慎，能量屏障依旧存在，但强度在持续输出下已略有衰减。”

  “继续监测，记录所有能量特征。”沈辞指令道，同时轻轻翻过一页年鉴，动作流畅自然。

  就在这时，阅览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抱着厚厚一叠打印资料的孙曼曼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室内扫过，在看到沈辞的瞬间，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很快移开视线，装作寻找座位的样子，在距离沈辞不远不近的另一张长桌旁坐了下来，将资料铺开，一副认真准备的模样。

  “她来了。”旬陆提示。

  “意料之中。”沈辞心道，并未抬头。

  她能感觉到，在孙曼曼进入阅览室的瞬间，阁楼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紊乱，虽然很快平复，但没能逃过旬陆的捕捉。

  “初代系统察觉到宿主的接近，启动了更高等级的隐匿模式，但能量输出并未停止。”旬陆迅速分析着

  “它似乎判断宿主仅是偶然在此，风险可控，因此选择维持对孙曼曼的辅助。”

  沈辞端起手边的清水杯，抿了一口。

  果然，对于急于获取能量的初代系统而言，确保孙曼曼在小组作业中获胜带来的偏差收益，足以让它甘冒一定的风险。

  时间在沉静的阅览室里缓缓流逝。只有书页翻动、键盘轻敲的细微声响。

  大约半小时后，孙曼曼似乎遇到了难题，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停顿良久。

  她几次抬眼看向沈辞的方向，欲言又止。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朝着沈辞走了过来。

  “沈同学。”孙曼曼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礼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打扰一下，我这里有数学模型，我对一个地方不太明白，看到你在这里，想冒昧请教一下。”

  她手中拿着的，正是那份掺杂了大量超前内容的报告初稿。

  沈辞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孙曼曼脸上，那双丹凤眼里无波无澜，却让孙曼曼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请教不敢当。”沈辞的声音清冽，如同山间冷泉，“纪老师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孙曼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道“纪老师当然是最专业的。我只是觉得沈同学你见识广博，或许能提供一些不同的思路。”

  她将报告往前递了递，指向其中一个复杂的公式，“比如这个参数设定，我总觉得有些理想化，不知在实际应用中是否会存在偏差？”

  沈辞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个公式。那是一个连当前顶尖期刊都尚未正式讨论的边界条件设定，确实极为超前。

  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模型的理论基础，似乎并非来自标准教材或近期公开文献。”

  孙曼曼心头一跳，强自镇定道“是我参考了一些国外的内部研究资料，可能比较偏门。”

  “哦？”沈辞眉梢微挑，语气依旧平淡，“看来孙同学的信息渠道很不一般。”

  就在沈辞话音落下的瞬间，旬陆的警报在沈辞脑海中尖锐响起

  “警告！初代系统能量波动急剧升高！它正在试图深度扫描宿主，重新评估威胁等级！同时，阁楼方向的能量输出出现剧烈震荡！”

  沈辞能清晰地“看”到，旬陆光丝网络中代表初代系统的那个红点猛地膨胀、闪烁，散发出强烈的不稳定信号。

  “它在害怕。”沈辞心道，同时对孙曼曼露出了一个极淡的、近乎无形的微笑

  “既然孙同学有如此独特的资料来源，想必完成这次作业不成问题。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她合上面前的家族年鉴，优雅起身，并未再看孙曼曼一眼，径直离开了珍本阅览室。

  孙曼曼愣在原地，握着报告的手微微颤抖。

  沈辞那最后一眼，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而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急促

  “警告！遭遇未知能量干扰！分析中断！建议宿主立即停止与沈辞的一切非必要接触！重复，立即停止接触！”

  沈辞走出图书馆，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意融融。

  “成功了吗？”

  “能量特征已完整记录！初代系统在试图扫描您时，其核心程序的防护屏障因过度运转产生了0.3秒的裂隙！虽然它迅速修复，但我们已经获取了足够多的独特标识码！”

  旬陆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振奋，“凭借这个标识码，只要它再次高强度运转，我们就能像追踪灯塔一样锁定它的精确位置！”

  “很好。”沈辞停下脚步，望向图书馆那古老的穹顶，“接下来，就等展示会那天，它自己跳出来了。”

  她相信，以孙曼曼和初代系统此刻的状态，绝不会在小组作业上退缩。

  而那场展示，必将成为初代系统能量输出的最高峰，也是它暴露无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