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赔偿

  水晶灯的光芒透过丝绒幕布的缝隙，在角落的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孙曼曼半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块边缘起球的劣质抹布，反复摩擦着地毯上那片暗红的酒渍。

  粗糙的布料蹭过膝盖，隔着薄薄的小黑裙，传来一阵阵刺痛，布料与地毯摩擦的“沙沙”声，在舞会残留的舒缓旋律里显得格外刺耳。

  身后突然传来重物拖拽的声响，滑轮摩擦地面的“咕噜”声传来。

  孙曼曼下意识回头，就见两个穿着学生会干事制服的男生抬着半箱空酒瓶走过来，箱子底部的金属扣在地毯上划出“吱呀”的刺耳声。

  两人在她身边站定，故意将箱子往她面前重重一放。

  玻璃酒瓶碰撞的“哐当”脆响惊得她手一抖，抹布上的污水溅到裤脚，晕开一圈深色的印记。

  “这些瓶子也得处理干净。”高个子干事抱着胳膊，下巴微抬，眼神扫过箱子里沾着酒液的瓶身，语气带着命令

  “标签全撕了，瓶身用酒精擦，不能留一点指纹。叶主席特意交代，今晚的清理要绝对彻底”

  “要是待会儿检查发现有遗漏，你就别想按时走了，留到天亮都得弄完。”他说着，还故意用脚尖踢了踢箱子。

  孙曼曼咬着下唇，将泛白的唇瓣咬出一道浅痕，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知道这是故意刁难，空酒瓶而已，直接送到后勤处回收就行，却偏要让她擦干净。

  可她没有反驳的资格，只能点点头，刚要伸手去拿最外层的酒瓶，脚踝突然被人狠狠绊了一下。

  身体失去平衡，孙曼曼下意识伸手去撑地面，手掌正好按在未干的酒渍上。

  暗红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袖口，冰冷的湿意顺着皮肤往上爬。

  孙曼曼狼狈地趴在地上，头发散乱地垂在脸前，抬头就见之前附和着要赔偿的女生正收回脚，脸上挂着无害的笑，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哎呀，真不好意思，没看到你在这儿。”女生轻轻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不过你这动作也太慢了吧？现在都快九点了，舞会都快散场了，你才擦了两张桌子、一块地毯，该不会是故意磨洋工，想等大家走了偷偷逃跑吧？”

  周围几个的学生立刻围了过来，有人抱着胳膊看戏，有人拿出手机对着她拍照。

  闪光灯在孙曼曼眼前晃来晃去，刺得她眼睛生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转头寻找陆铭的踪迹，却看见他和沈辞坐在休息区，两人不知道在交谈什么，陆铭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和对她的态度截然不同。

  凭什么

  “砰”的一声，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走上前，把喝剩的半杯橙汁扔在她面前的塑料托盘上，杯底残留的果肉和橙渍溅在她手背上，黏腻的触感让她收回思绪。

  “反正你要去洗抹布，顺便把这杯子也刷了呗，省得别人再跑一趟后勤处。”

  男生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旁边跟着一个捧着零食盒的女生，两人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她。

  孙曼曼攥紧了满是酒渍的袖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

  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知道了，我会洗干净的。”

  “知道就好。”黄发男生嗤笑一声，转身跟旁边的女生说笑起来，讨论着她“穷酸又可怜”的样子。

  那些笑声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她心上。女生还故意把薯片袋往她面前凑了凑，薯片的咸香混着她身上的酒臭味，形成一种怪异的味道

  “你要不要吃点？看你这可怜样，肯定没吃过这么贵的薯片吧？”

  孙曼曼猛地别过脸，不敢再看他们，只能加快速度擦地毯。

  可刚擦了没几下，就感觉有人在她身后故意踢了踢地毯的边缘，让她好不容易擦干净的地方又沾了灰尘。

  她回头，就见两个女生正捂着嘴偷笑，见她看过来，还故意对着她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跑开。

  孙曼曼正要说话，看到之前被她溅到礼服的女生穿着着一条新的米白色连衣裙走过来。

  她的裙子上绣着精致的珍珠花纹，领口还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一看就价值不菲。

  女生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沾满污渍的手，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可特意问了店里的工作人员，我的礼服彻底被毁了，30万，你打算怎么赔”

  孙曼曼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30万？她连两千块都要攒好久，这个数字像座大山，瞬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抬头看向女生身上的新裙子

  米白色裙摆垂坠顺滑，珍珠胸针在灯光下闪着冷光，那料子看起来起来就比她整个衣柜的衣服加起来还贵。

  孙曼曼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翻涌着委屈和不甘。

  明明她家里那么有钱，新裙子随手就能换，却非要揪着那件沾了酒渍的礼服不放，还要自己赔30万，这根本把自己往死里逼！

  “我……我赔不起。”孙曼曼的声音发颤，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那礼服就算脏了，也不至于要30万吧？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骗我？”

  “骗你？”女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里的嘲讽更浓

  “那可是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衣服，光面料钱就够你一年生活费了，更别说上面的缝制的天然珍珠，一颗都是你难以想象的价格。”

  旁边的黄毛笑出声“没钱？没钱你敢直接往沈小姐那儿撞，真毁了沈小姐的衣服，你几辈子都赔不起。”

  孙曼曼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自己再怎么辩解都没用。这些人根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看她的笑话。

  她看着女生得意的嘴脸，又想起自己每月紧巴巴的生活费，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30万，她自己怎么可能拿的出来

  她蹲下身，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旁边有人踢了踢她的膝盖，是之前的高个子干事“别在这儿装可怜，赶紧想办法赔钱，不然学院会直接联系你家长，到时候让你爸妈也来丢人！”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孙曼曼。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声音嘶哑

  “你们别太过分了！不就是一件衣服吗？凭什么要我赔这么多？你们就是故意刁难我！”

  “刁难你？”女生挑眉，上前一步逼近她，“你算什么东西让我特地来刁难你。今天这事，你要么赔钱，要么就等着被退学，自己选！”